恶霸程鹿（2/2）

教室里响起皮鞋踏地的声音，声音自门口起，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胖男生的蚊子哼哼声却越来越小，话到最后，几不可闻。

郁尧坐到男生旁边，耳朵贴近了听，听到“上课”二字，他皱了皱眉，感到些许不寻常，就转头看向男生侧脸，轻声追问道：“你是文三的？”

说话仿佛消耗他的生命值，自打郁尧坐下，这男生便不肯再发一言。听到问题，他就着双手抱臂的自我保护姿势，眼睛研究起桌面的木头纹路，脑袋微不可查的轻点一下。

郁尧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继续追问道：“这教室上不了课，你看见窗户上的窟窿了吗？班委没通知换教室？”

闻言，那胖男生先是略微侧头，眼珠子也跟着转向郁教授方向，可两人眼神还没碰上，胖男生又缩回了头，缩回自己黑黑的，但是安全的小世界。

见那男生要转头，郁尧居然萌生出即将突破次元壁的欣喜感！

眼下失望之余，郁尧心中已经有了结论，他面色一沉，道出这段单口相声里的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是不是经常不通知你？”

半晌后，点头。

郁尧心中压抑又愤懑，举止却还是斯文，他翻看男生摆在桌上的书找到姓名，又拍了拍胖男生厚重却又单薄的脊背，告知其新教室所在，就给张伟去了个电话。

他把愤怒埋到嗓子里，沉着声音对张伟说：“你们班这帮全国一流高等学府的大学生居然还玩小学生、中学生的那套幼稚霸凌！”

可眼下，在这温暖的午后，熟悉的小酒馆内，郁尧听到始作俑者的名字后心中只余满满的难以置信。

“查清楚了，”电话那头的辅导员声音疲惫，他说：“带头的是程鹿。”

程鹿这学生郁教授是认识的，而郁教授印象中的程鹿是个嘴馋却单纯的可爱男同学。

那是大一的一个下午，郁教授在上面讲课，程鹿在下面偷吃。

前排昏昏欲睡的同学倒下后，程鹿就大喇喇的暴露在郁教授面前，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抓一把薯片往嘴里塞。

郁教授没忍住，趁机点人站起来回答问题。

程鹿愣愣的站起来，鼓着个嘴，不敢嚼也不敢张嘴，小脸憋得通红。

这事让郁教授乐了好久。

可眼下这事却没法让人轻松，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还追了一句“你说的是程鹿没错吧？”

电话那头的辅导员显然也不敢相信，他说：“调查结果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会找这两人对质，看情况吧。”

“知道了，”郁尧心里有点堵，声音也闷闷的，他说：“你也别太难过，问清楚事情经过后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

挂了电话郁尧就怔怔的发呆，听着酒馆里正在播放的《HotelCalifornia》，郁尧突然就有一种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沧桑感，他想：

人果然都是不可貌相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