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诺（2/2）

孙策先是表情沉凝，然而越听眼中的光彩愈盛。

其实他暗中早已开始让人在许县物色内应，准备收买下来以备日后之用。他心中从来没有匡扶汉室、逢迎献帝的仁义想法，但这样的想法实在太大逆不道，他如何对外人说起？

只有公瑾，和自己一样狂妄，和自己一样野心勃勃！

孙策兴奋地说：“知我者公瑾也！汉室倾颓不可扶，我早有此想法！只是若被张长史知道，一定会斥我不义。如今有公瑾助我，何愁大业不成！”

周瑜获得首肯，心中感叹：果然伯符与我同心。于是借机向孙策陈述自己的想法：“曹操主要兵力仍在北方，方回许县，又率余部东征刘备，许县此时兵力正空虚，伯符可以先派人与袁术暗通，助他紧紧牵制住曹操，再出其不意进攻许县，趁乱将陛下迎回吴郡。曹操闻此必定阵脚大乱，星夜折返许县，此时袁绍一定会抓住机会攻其后方，而刘备与曹操刚刚结下新仇，也不会放过这个空档，如此一来，曹操大势已去！”

“而你我二人此时早已斩杀黄祖，夺下豫章，此狼既除，便无外忧。再以太史慈在后方设防，江东坚不可摧，我们尽管在吴郡坐看天下大乱就好！用不了多久，天下都是我们兄弟两的！”孙策说着越发觉得热血沸腾，当下在马上伸出手来，与周瑜击掌，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周瑜感受到落在手上的不光是坚定的力量，更是孙策对自己不移不易的信任。

当时，好像是春天里吧，因为印象中舒县南宅中央那株桃花树开得极其绚烂。周瑜与孙策在窗前读到《春秋》，不由得想起当下时局，比起东周末年的礼崩乐坏，诸侯分崩，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策默然良久，感慨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耳！如今打着匡扶汉室旗号的曹操、袁绍、袁术、公孙瓒等人，哪个不是狼子野心？”

周瑜却道：“伯符为何要感叹’时无英雄’？应当说，天下英雄皆出我辈也！”

那时，他们还是十五岁的少年，孙策听后也是用这样坚定的力量，拍在自己的肩头欣喜道：“公瑾说得好！既然时无英雄，咱们就去做那个英雄！有公瑾助我，大事可成也！”

现在的他，依然如少年般意气飞扬，快意沙场，却早已不似少年时一般只能寄居于袁术之下。他的威名，已经逐渐响彻这片神州。

“伯符，咱们不如说个期限吧，何时拿下江夏，何时拿下荆州，又何时拿下许都？”

周瑜心情愉快，又驱动马儿小跑起来，树枝上落下的雪屑裹挟着清泠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你说呢？”孙策追上他的速度，与那风姿傲然的身影一起飞驰在茫茫的雪地松涛间，大笑说，“可一定往早了猜！”

“虽然吞并荆州、全据长江再快也需要明年，但我知道伯符一定不喜欢这个答案。”

人生能得此知己，孙策只觉得再也没有遗憾，他笑看周瑜，纵情豪言道：“今年之内，我必杀黄祖，夺得江夏。黄祖的死期不会比夏天更迟，而秋天就是我们拿下荆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