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欢（2/2）

于是在湖心的亭子中，孙策命人把炉子烧得旺旺的，上面热了美酒和佳肴，他们可以一边欣赏雪后初晴的湖面，一边把酒言欢。

小乔和周瑜偎在一起时时说笑，而大乔忙着布菜、斟酒，步芷沅想要帮忙，大乔却看了看孙权，又看了看她，笑道：“我这儿不需要你帮忙，你且为仲谋斟酒罢。”

步芷沅只好挪到孙权身边跪坐下来。毕竟那两对坐在一起，自己也只有这里可坐了。

“今日虽放晴，但风犹刺骨，可有多穿些衣服？”孙权想起她柔弱的样子，上次逛个园子也觉得身体不支，于是问道。

“嗯，穿了。”

步芷沅与他坐的很近，上回一直低头不敢看他的脸，如今却怎么避也避不开，将他的容貌看了个全面。他与孙策是完全不同的气质，世人在形容孙策时用的是“美姿颜”这样的辞藻，可见孙策更偏俊美。而孙权不似孙策那么爱开玩笑，碧色眼眸中时时弥漫着凛冽与果决，唇边更难见一丝弧度。

他的轮廓过于刚毅，可是眉骨傲然，鼻梁挺拔，就算是江东最好的师傅也雕刻不出这样的模样。如果能笑一笑，如果能舒展眉头，这张脸应该也十分好看……步芷沅一时间想得远了些。

孙权见小姑娘看着自己发愣，不置可否，只是接过她手上斟满的酒杯。

“你们可知，今天准备酒菜的厨子也是上次我们从皖城俘回来的袁术部曲，听闻他原本是袁术宫中的御用厨师。也不知袁术从哪里搜罗来如此技艺高超的师傅。”孙策喜食荤，夹了一块鹿肉放在嘴里后不住夸赞。

“袁术在寿春称帝期间荒淫无道，底下的官员为了讨他欢心，无不献上美女、厨师、乐伎供他享受。大厦倾颓虽是意料之中，但地方官员助纣为虐也是重要原因。”周瑜徐徐饮下一杯酒后娓娓道来，声音如玉石击节一般清越。

“若论识人善任，我觉得阿权远胜于我，你们可知，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和我说，’外事不决，可问周瑜；内事不达，可问张昭’。当时我就在心中暗叹，阿权胸怀恢宏，多谋善断，连我都自叹不如啊！”

孙权闻言，也没有喜形于色，碧眼如无波江面：“辅助兄长本就是我的责任。”

“哈哈，将来我的手下都会是你的手下，你也不要总想着辅助我，凡事要多主动。”

步芷沅听出了孙策的弦外之音，若有万一，他最属意的继承者一定是孙权，因此才会如此着力培养，四处征战时总将他带在身边。

孙策忽然发现碟中不太对劲，原来是大乔见他只吃荤菜，便往他碟中夹了许多素菜。正打算偷偷丢弃之际，被大乔抓了个现行，道：“往后你吃一口肉，就要吃一口素，否则我就去吩咐随军的厨子，往后少给你做大荤之餐。”

孙策立刻赔礼：“好好好，你皆因关心我，我吃还不行。”

小乔歪在周瑜厚实的披风里咯咯笑起来：“姐姐从前总忍不住劝父亲少饮些酒，现在又劝姐夫多吃素食，可不是有操不完的心吗！”

周瑜点了点她的额头，悄悄耳语：“也不见你如此操心我，咱们可是输了。”

大乔忽然正色对周瑜说：“我有一言，怕私下劝说伯符，他不会放在心上，因此想在妹夫在场的时候说。伯符喜欢行猎出游，但总是轻装简行，不叫仪仗跟随，实在是不妥。如今你们二人在江东一带树敌不少，不能不防小人啊。”

“哎呀，怎么又提起这件事。”孙策冲周瑜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始哄大乔，“我不是早就答应你了嘛，说到做到，夫人就不用操心这么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