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夏末（2/2）

一个男生将手里的足球猛扔向白宪川后背，后作用力险些将他推倒在地，白宪川回头看清来人，眼里布满恐惧。

“瞧瞧这是谁？我们的白姑娘。”几个男生已经迎面向他走来，让他无处可逃。

“看什么这么认真啊？”扔球那个走到他身边，透过铁丝网学着白宪川往里看，“原来是在寻找自己缺失的荷尔蒙啊。”

身后传来嬉笑声。

一个粗犷的声音带了些猥琐：“看着看着不会是有反应了吧？”

白宪川觉得自尊正在一点点亏崩瓦解，下意识用手捂住下面。

“哈哈哈哈哈......”笑声变得愈发强烈。

“你看他在干什么？你捂什么啊，你到底有没有那东西啊？”身边的男生想拉开白宪川的手，甚至低头认真观察起来。

白宪川死命护住自己的手，他多么想，多么想狠狠揍他们一顿，可是他的力气都不能阻止这个男生荒唐的举动。

由于用力过猛，他被推倒在地，如果上帝能听到祈祷，能不能派一个天使救救他，让他脱离这苦海，他发誓会做善良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这次，上帝听到了他的祈祷。

站在不远处的少年高大挺拔，强壮的臂膀夹着足球，钉子鞋上面是不过膝的足球袜，突显小腿上发达的肌肉群。他逆光而立，小麦色的肌肤闪着光，白色球服耀眼夺目，似天使纯洁羽翼。

白宪川仰卧在地上，仰头间灼热的太阳光刺得他有些晕眩，但他强忍着日光的侵蚀，想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似乎是觉察到来人强大的气场，欺负他的几个男生停止笑声，冲那边友好的解释道：“没事，朋友间闹着玩呢。”

那少年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充满力量，没多久他就走到白宪川面前，放下足球蹲下与他对视，问道：“真的吗？”

白宪川很想说是的，因为他不想给这个如树木般高大美好的少年带去麻烦，可是望着这双坚定又真诚的双眸，他开不了口，眼睛被憋得发红，也开不了口对他说：是的，他们没有欺负我。

沉默只有片刻，白宪川只感觉一阵风过，向他扔球的那个男生已经摔倒在地。

后面的几个人已经懵了，看自己同伴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也不敢上前帮忙，最先反应过来的男生害怕地说着对不起，不知道是对白宪川还是那个高大的少年。

少年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朝他们吼了句：“滚吧，没有下次。”

见他们扶着伤友匆匆离开才转身看向白宪川。

“你没事吧？”天生低沉的嗓音，就算温柔起来也有些强硬。

白宪川摇摇头。

“额，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感觉是我欺负你似的。”少年看着他微红的眼睛水汪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白宪川的心狂跳不已，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来面对这个拯救他的人。

“没关系。那几个小子当我白痴呢？明明欺负人，说什么闹着玩，没种。”少年将手伸出来，“我是初三艺体班的韩彦泽，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名字。”

15岁，开始明白对与错，坚守内心的黑与白，有的却变成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而有的却勇敢正直，坚强得敢与世间的黑暗对峙。

白宪川小心翼翼伸出手，与那只有力的臂膀相握。像漂泊在无望大海的孤舟寻到永亮的灯塔；像久处黑暗的干枯花朵，感受到雨水阳光的润泽；像深陷泥沼的人，被拉出无望的禁锢。从此以后，他看见了光，呼吸到了氧气。

“后来呢？有人欺负你，报他的名字有用吗？”陆子晴问道。

“我哪敢啊，被救一次他就为我出手打人，我不想给他惹麻烦。”

“他不会觉得麻烦的。”

“我知道。他就是小太阳，哪里有困难都会热情帮忙，可是我不想永远被他保护。”白宪川随意捡起地上的铅笔，在空气里画着圈，“一次就够了。”

“那你后来......”有没有再被欺负啊？陆子晴很想问，但问不出口。

“后来我变强了。”少年给身旁的少女一个大大的笑，如初见时的透亮，“我本来想学体育，但是体力太差不够资格，就想着学画画吧，同为艺体生就能离他近些。”

陆子晴听着他娓娓道来的故事，被心酸胀满，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有着刚强如铁的内心。

“但是没多久他就升入高中，专业艺体的高中学费对我来说太吃力，我也只能努力考上一中。我有时候会偷偷去他学校看看，去年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后来打听好久才知道他去体能培训了。”

白宪川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只要我非常努力就能追上他的脚步，可是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展翅飞翔的雄鹰，早已到达我用这双腿，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的高度。”

“没有关系，你已经很优秀啦。”陆子晴笑着拍拍他肩膀，似安慰又更像鼓励。

“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很晚了，回家吧？”白宪川抬头看到教室墙壁上挂钟的时钟已经指向7，提醒道。

“好，你周六有空可以来我家玩。嗯…韩彦泽和我哥哥关系很好，每周六下午都会来约球。”看原本脸色平平的白宪川眼睛都亮起来，她继续开口道：“下午两点半，文渊路墨阁豪庭308号，你想来就过来。”

白宪川沉思着朝她点点头，显然是把话听进去了。

不知道为何，她很想帮帮这个少年，哪怕是尽绵薄之力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