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槎南渡归墟上(2/2)
熛怒·成知味拢住嬴珠的手指,如蝴蝶拢翅,执起她的左手,低声问:“能站起来?”
嬴珠下意识要摇头又猛地顿住,踌躇着试图瑟缩回手。
见她如此举动,熛怒·成知味了然,俯身单臂扣住嬴珠的腰身,将她从云阶上抱持在怀,一本正经地问:“深白·成物与是不是克扣你薪水?”
“没、没有……”嬴珠还有些恍神儿,吃吃地辩白:“成校长一直很照顾我们……还给衾宝批了走读……开证明允许我进去送饭……”
“就这?”成知味不满地蹙了蹙眉,“是不是北嬀濛的门卫拦过你?一个破门卫也敢给你脸色看,北嬀濛本事没有架子倒不小!”
嬴珠一时语塞,摇了摇头无奈失笑:“毕竟职责所在……也不能说是错……”
熛怒·成知味沉着脸放开威势睥睨一周,所有人深深埋下头不敢直视,唯恐成了南方赤帝大暑·赤熛怒的出气筒,纷纷苟在各个角落安静如鸡、充当背景板。
侍立在侧的南风起、南水生更是首当其冲、头皮发麻。任谁被搅了期待已久的约会都不会痛快。何况尊为君候不在乎什么叫克制。
南水生缩了缩脖子,暗暗思忖:小暑·成识昧怕是要倒霉了。以赤帝对情儿的维护,不管那个叫柏衾的孩子是谁的崽,小暑·成识昧一杖毁了她的灵台,赤帝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南风起垂着眼帘,恭谨地出声提醒:“拾光众将柏衾送到了尚香令的点香池,眉间砂能延缓伤势恶化。陛下接管北嬀濛,是否要到诸如点香池的北嬀重地先行考察一番?”
“死不了。”熛怒·成知味搀扶着嬴珠的手臂,视线在南风起面上淡淡一扫,没什么情绪,像是深海掠食者逡巡领地的目光,不经意渗出藐视猎物生死的漠然。
南风起竦然一惊,埋下头不敢多言,面上不显,内心已然骇浪拊崖:赤帝不喜旁人对青嬴的觊觎,无论是哪一种。小暑·成识昧在熔岩地脉改造至今,就是前车之鉴,她只顾迎合赤帝的意愿,竟踩了这颗闷雷。
邶子任天帝不久就失格被废,但谁都不能明火执仗地从他手上抢人。邶子要将天妃小寒·袤若的因果捏在手里,就绝不会容忍其母嬴珠在他人掌握之内。谁先伸手,就势必犯了东君·惊蛰·未已的忌讳。
邶子幼年失恃(丧母),东君对独子宠溺非常,放纵他在此间玩闹。如今东君出手干涉,重整北嬀濛,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不少人存了以嬴珠来挟制荆棘座当执柏衾的企图。
南浮槎与世隔绝,南帝赤熛怒对逃奴青嬴不闻不问多年,不少人观望、试探,摸不准赤帝的态度,颇为忌惮。
东君·惊蛰·未已显然不耐烦“一二三,石头人,不能动”的小孩子游戏,也就默许了南方赤帝和西方白帝对北嬀濛的瓜分、共治。
闻讯,白帝·寒露·申寒色第一时间将深白·成物与拖出漩涡,赤帝·熛怒·成知味同样率先选择将青嬴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个时候再打这对母女的主意,那真是纯属脑子进水不太清醒了,例如小暑·成识昧。毕竟在海岭下劳改太久,脑袋都被大气压和水压挤扁了,参见带鱼。
(注释:海岭,海底地壳张裂地带,形成海底火山。
参见:参考可见,参详。)
“北嬀濛穷得连个招待所都没有。”熛怒·成知味嫌弃道,“那就先去食堂吧,什么待客之道。”
南水生笑着颔首应下,内心暴漫脸疯狂腹诽:这年头到处都是五星级宾馆了谁还住招待所!但这话你敢说吗戳破赤熛怒赤帝陛下的无知……谁不知道赤帝平生最恨别人说他土!虽然他的确在南浮槎、归墟上当土财主当久了,没见过什么世面,审美品味还不知道应该追溯到哪个时代……呵呵,皇帝的新装就是一起假瞎,不然就让你真瞎!
不服?风生水起送你上路,号丧烧纸一条龙服务!
崩溃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南风起嘴角抽搐,要知道有一位品味重口的老板,还要随时与顶头上司保持画风一致,随时都要面对关爱智障的眼神好吗。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拔下心跳监测仪向你发出死亡投掷
(o‵-′)ノ■(ノ﹏<。)滚!!!
熛怒·成知味松开手臂,嬴珠足尖点地,慢慢缓过来,勉力站稳。成知味垂眸看过来,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拿衣袖给嬴珠抹了抹脸,道了一句:“东君给邶子制造机会,不会过火。”
嬴珠闻言一怔,电光火石间明白过来,勃然变色,温润的柳叶眉拧了起来,唇形微动:“神就可……”
成知味捏住嬴珠的下颌,拇指摩挲那颤抖如蝶翼的唇瓣,无声地阻止她说下去。嬴珠睫翼上的泪珠泫然欲落,像山茶过雨,清痕浥雪。
长情煎雪,几味悲凉。那些天真的可笑的一厢情愿的信仰,终究是错付了。神宥罪人,不曾吝惜的怜悯,从来不等同于慈悲。
装逼失败,审美成谜,暴发户品味满手戒指,热衷卡片收集游戏,集卡,收集各色后宫美女的土皇帝,赤帝·熛怒·成知味,再怎么土都嚣艳不可方物的山大王。
(注:熛怒biāonù
古代谶纬家所谓五帝之一南方之神司夏天。亦称\"赤帝\"。唐贾公彦疏《周礼·天官》“祀五帝”,为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先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