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梦迥关河冷(2/2)
来朝生对一旁鼻观眼眼观心的小弟们一抬手:“阿姨,办公室那儿估计没人,我让同学带你去教职工生活区找找,成校长住得偏,有人领着还快。”
“唉我还调向……”嬴珠女士感激地冲来朝生笑笑,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欣赏,“那就谢谢你们了……真是多亏了你们这些好孩子,不然可怎么办……”
嬴珠女士刚走,来朝生就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紧张地探着身子往柏衾那边靠,圆睁的睛无神地张望:“柏衾!我带你和阿姨先离开啼曦!上头自顾不暇,趁着他们瓜分北嬀gui濛的势力,我们去求夭色·蜃中楼的庇护!没人敢从绯砂众的地盘上强行带走天妃应怜我的尚香令!丹青引已经准备妥了,关河冷的父亲会在使馆区接应我们!”
“……我不能再连累你和关河冷。”柏衾悲哀地凝望那双失去神采的桃花眼,捏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发抖。“不。”
“不会连累!”来朝生焦急地探身伸出手臂摸索,试图抓住柏衾的衣角,本就不稳的移动担架“咯吱”作响,摇摇欲坠。“不连累!你忘了我是什么人,我是来家的底牌,他们还指着我制衡教廷,明面上我还是来家少主……关河冷的父亲关城锦是外交大臣,更是动不得的门面,我们自保绰绰有余!”
“……够了。”柏衾双手遮住脸,压抑住啜泣的尾音。“真的,足够了。”
“柏衾!”来朝生剧烈扑腾起来,近乎绝望地挣扎着去抓她的手,“深白·成物与靠不住了!寒露·申寒色保他一个已是仁至义尽,东君祠!东君祠插手了!青帝冢一向不偏不倚,可是这一次惊蛰和春分突然发难……怜君弃世,东君之下皆为蝼蚁!是东君惊蛰要荆棘座你明白吗!能阻止神王的只有前代的神!”
“我还给他。”柏衾捂着脸,终于泣不成声。“这样我就不欠他了。”她无声嘶喊着,气息微弱似风中孤光点萤之烛火。
“青帝与东君合而邶子生,怜君弃世,青帝身化建木,拥救世之功,其神骨化荆棘座,小雪·后寒继之。邶子赐宴,强令荆棘座易主,君候易位换命以替之。”柏衾微微仰脸望向头顶的虚无,神思失属,喃喃自语,唇角的笑意却分明嘲讽。
“从前是小寒·袤若,现在是我……而已。”柏衾脱力地低伏双肩,深深陷在被子里,被默不作声的银发青团子楚小心翼翼搀扶而起揽入襟怀,却无力反抗。
“我占据了小雪·后寒的命格,连同不属于我的宿世缘分。”柏衾脱力地靠在银发青团子楚身上,微微侧过脸,泪眼朦胧地望向来朝生:“可我宁可不要再换……这份错位的缘。对不起……对不起……你喜欢的不应该是我……可是我……不想说……才错过……”
“不!不!不!不是的!柏衾!我只要你!与旁人无关,与荆棘座无关与小雪后寒无关我要你,柏衾!你答应过我……你回应了我……我们从很早就注定会在一起,所有人都认可、都期许,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福星,我是注定与你缔结独活缚的祸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没有人有资格把你抢走……柏衾!柏衾啊!”
来朝生挣扎着从摇摇欲坠的担架上扑向柏衾,一头栽下担架,不管不顾地摸索着试图爬上\'床沿:“别哭、别哭……我们去夭色,我们去求绯砂众,我们去找郁不怙,怜君在上,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柏衾,柏衾深白·成物与是嫉妒!他是故意诓你好让你去求他……你别怕,北嬀gui濛已经瓦解了,他已经困不住我们了……”
银发青团子楚冷冷地抬起左手,作势欲点上来朝生的眉间砂,而来朝生仍一无所知,揣着一腔孤勇极力趋近,像溺水的人,拼命去捞仅有的浮木。
“邶子殿下。”柏衾驯顺地执着那只手按在自己眉心,将眉间砂袒露在银发青团子楚掌心,轻笑起来,“您可以收走了。能以小雪·后寒的身份流芳百世,是我无上的光荣。”
“……袤若。你总有办法让我痛。即使如此,还不够吗。”银发青团子楚艰涩地俯身,将怀里的人儿深深地扣紧,似乎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他全部的气力。
“我去求了惊蛰·未已。你不会死。袤若。只要你,还肯醒过来……袤若……求求你,从这场赐宴里……醒过来……”
“您是说小寒·袤若吗”柏衾翻腕祭出荆棘座,注视着被血色浸蚀的物华宝光,轻声道,“她的神骸就在这里了。等真正的后寒融合了荆棘座,无论是谁,您都可以得偿所愿了。”
“不!柏衾!不能让他拿走荆棘座!那是你的灵台,你会死的!”被神威死死压制的来朝生亮出丹青引信划破自己的眉心,拼着以眉间砂为引信燃烧灵魂,强行挣脱了邶子的束缚,不顾一切地袭向银发青团子楚。“逃!逃-----!!!别回头!柏衾!永远不要回头!”
华光大作-------
哪怕从此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我的,荆棘鸟啊--------
别为我歌唱。别为我……歌唱。我爱你,为我缄默的……每一个晨昏。
像风掠过树梢。像丹青吻过你的眉。像我溺毙在你的笑。
——落雨了。
柏衾怔怔闭上了眼。漫天花影摇曳,风轻轻花轻轻,像极了来朝生为讨她欢心,偷摘了月季微风飏起花瓣落满肩的情形。
——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