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栴不辞当涂舆(2/2)
“哼,就知道显摆。”何闻聪不爽地对柏衾比了个shoot一枪命中的手势,流里流气地打了个呼哨,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恶意,“妞儿,不该惦记的别惦记,荆棘座择人而噬,你只是邶子养蛊的半成品,登堂入室什么的,就别想了。”
荆棘座择人而噬。真是不胜荣幸。柏衾傲然与何闻聪对视,缓缓绷起的下颌,显示出居高临下的漠然悲悯:“你真可悲。”
何闻聪通身一竦,陡然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可怜?!”他信手一挥,绞着辰砂陨屑的三尺长鞭破空而去,直逼柏衾面门。
“铮——”风纪部首席执律者林散之抬臂格挡,反手扯住鞭子一挣为二:“当执。损毁荆棘座是大罪。以身犯险逼我们出手,诚非明智之举。”
柏衾后撤半步,闷闷低头:“知道了。关河冷和来朝生都受了很重的伤……我忍不住。”
林散之垂着右手,没再继续说教,只是吩咐部下:“深白冕下在与申寒色交涉立冬·守藏的去留,任何人不得闹事。闻宪章,衣步遥,守好荆棘座当执,不容有失!”
风纪部武力担当和外交担当。柏衾心下一沉。事态失控了。深白·成物与终究还是对申寒色妥协了么?林散之这是自知护她不住,才把直隶神殿最高配备送到她身边吗?
到底是什么,令堂堂邶子对她机关算尽、势在必得?
柏衾按耐住心底层层泛起的厌恶,走上前俯视被闻宪章强势压制的何闻聪,快意地狠狠补刀:“我见过无数信徒卑微地匍匐在神龛下乞求神的垂怜,像你一样,可神始终是神。知道为什么北嬀gui众被唤作云间学派吗,那就是告诉警醒朝圣的信徒,牢记——云泥之别。”她轻笑着环顾辩机台下座无虚席的诸院学子,“神爱罪人,故灭世重来。吾侪可愿?”
何闻聪从未如此被揭破最隐秘的心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视线凌迟,挣扎着要再给柏衾一刀。
风纪部干事衣步遥微笑着上前,虚虚扶起何闻聪,手中赫然是他象征身份的名牌:“同学,少安毋躁,毕竟——没了秋旻殿的外交庇护,像你这种被北院驱逐过的二五仔,二进宫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宪章倐地扭头,对上陡然威压外放的祝希哲,上前一步挡住衣步遥,眯起眸子蓄势待发:“风纪部办事,无关人员回避。”
祝希哲彬彬有礼地左臂叠在胸前微微鞠躬:“抱歉打扰,这个不成器的是我们主教的教子,教廷行走,有治外法权,接下来会由我们的人接手,务必给贵院一个交代。”
衣步遥爽快一笑:“这是自然,不过这位小先生遗失了丹青引信,我们有48小时请外宾配合进行身份核验,礼神日当前,马虎不得,还望副主教阁下谅解。”
她话锋一转,为难地摊了摊手,“万一非我族类,行刺一方当执的大事,就必须上达天听,即使是主教大人亲至,恐怕也爱莫能助了。”
“48小时?”何闻聪切齿冷笑,“那就要看你们北嬀gui濛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北嬀gui濛土崩瓦解,我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阁下此言差矣。”柏衾骈指扣住沁霜的秋旻顶丹青引信,眼帘低垂,心神微恍,“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神权吗?”
纤薄的水光流犀名牌泛着隐约的星芒,边缘的棱角堪堪抵上何闻聪的眉间砂,势若千钧:“击碎眉间砂,你的灵台还能保得住吗?”柏衾漫不经心地在他眉心划开一道浅痕,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
“——不!!!”何闻聪瞬间面如金纸,“你敢!我是何家大宗掌珠,你们敢!!!放开我!我要见寒露·申寒色冕下!”他终究是色厉内荏。
“你为邶子——立冬·守藏而来。却不曾想清楚想荆棘座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柏衾轻轻挥手,血痕自何闻聪鼻梁上缓缓蜿蜒而下。
“小雪·后寒的遗物。如果他发现亡妻的遗物因你而损毁,你猜,他和寒露·申寒色的合作,你这个大宗掌珠的荣华,又当何去何从呢?”
沁染心头血的丹青引信倐地划破柏衾的左颊,灼灼辰砂烈烈化陨,焚神天火骤然暴涨,将柏衾单薄的身影吞噬。
“啊!啊、啊……!!!”何闻聪目眦尽裂,浑身抖若筛糠,嘴唇颤抖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疯……疯子……害……陷害……你……你你……你这是……陷害……”他颓然仆地,汗流浃背,瘫软地无力支撑,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几欲昏厥:“我是冤枉的……冕下救我……我冤枉……申寒色冕下……”
“关河冷,和来朝生,他们所受的苦……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柏衾安心地倒在闻宪章和衣步遥两人的臂弯里,露出极为惨淡的笑。“荆棘座入侵识海,比这痛千百倍。无论是立冬·守藏还是你们,都罪有应得。”
情势陡转直下,辩机台下群情鼎沸。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何闻聪催动了丹青引信,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祝希哲果断带江汉广离开:“走!”江汉广忍不住频频回头:“可是……秋旻殿会降责于你的……何闻聪毕竟是主教大人的教子,就这么……”
祝希哲甩出一整奁丹青引开道,眉头深锁:“他来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后寒是邶子的忌讳,她胆子也太大了!这次就算深白·成物与求情,恐怕也护她不住!那可是荆棘座!取小寒·袤若通身神骨才复原的荆棘座!她也敢拿来栽赃陷害,真是疯了!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