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许随砚拿过一番毯子放在沙发上，给她打开了电视：“我回车上把你的药拿过来，你先看电视。”

慕归坐在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机，心道这沙发确实舒服，也很宽大。

许随砚大概是怕这么狼狈的她，还要经历宁眉爸妈的嘘寒问暖会有些尴尬吧。这么想，他除了渣男一点，人还挺好的，算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被发了好人卡还全然不知的许随砚提着药袋脚步有些轻快的进门，把药膏递给她。

她从浴室擦完药出来后，许随砚把大灯关了，沙发边上开了一盏温暖的台灯，昏黄中给了慕归点安全感。

气氛有点安静，慕归看着九点钟的肥皂剧尝试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部剧剧情很烂呀？我也觉得，现在的编剧都太懒了，直接把小说改成电视剧，剧情大多千篇一律的，无聊乏味死了……”

许随砚就看见小姑娘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的，也没用心去听。

这女孩哪都小，脸小，嘴巴也小，鼻子也小巧，还有那白净的小脚丫子，叫她小朋友真是没冤枉她。

他像着了魔似的把自己脚伸过去比较：“你脚多少码啊？怎么这么小？”

慕归怔了怔，把脚丫子挪开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36码，你....你关心这个干嘛？”

许随砚回过神来，含糊了句：“随便问问，好奇一下小矮子的尺寸。”

“小矮子”慕归义愤填膺地谴责道：“许随砚，你这样在古代是要被群殴的！我这个身高是中等身高！你去大街上看看，多少一米六以下的女孩子呀！”

他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去大街上看那些女孩？看你这个小矮子还不够看？”

慕归气鼓鼓地捍卫最后一分尊严：“总之，我不是矮子！是你们北方人吃的好，才长那么高的！”

许随砚点点头，打趣似的反问：“可是我是吃南方饭食长大的啊，这怎么解释？”

慕归说不过他，懒得辩驳，自顾自的抱着抱枕嘟囔：“反正我就不是矮子，你等我找个高一点的男朋友，生的孩子肯定能改变基因！”

许随砚侧眸望她，哑声问：“要多高算高一点的男朋友？”

这个嘛……慕归咬着唇想了想。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难回答，女孩子都喜欢一米八以上的，但是也要考虑那种男孩子会不会喜欢一米七以下的女孩。

她眼睛眨了眨，给了一个很官方的说法：“身高这种还是次要吧，没有一定的标准，人对了就行。”

许随砚没再继续逗她：“总算情绪好了点啊。”

慕归揉了揉有些热的脸：“今天真是谢谢你呀许随砚。”

许随砚轻拍她的手：“刚擦了药，别摸。”

慕归吐了吐舌头：“忘记了。”

电视剧恰好播完，开始放旺仔牛奶的广告。

“再看我，在看我，还在看我，在看我就把你喝掉!”

许随砚好像想起什么，闷笑出声。

慕归：“.......”

她转移话题道：“赵学长最近在忙什么呀？我一直想还他的伞，但发信息他没有回。”

“他去美国看学校了，一直倒时差估计没什么时间看信息。”他顿了顿，“明天你还是要回家的吧？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刚好一起去学校。”

他心里想的是估计一晚上她家里人气也消了，说不定还心急如焚。

可慕归知道他们不会的，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家庭好像确实和别人的不一样。

而那些伤痕和苦楚不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再多的感同身受也不过是隔岸观火。

何况许随砚这样家庭的人呢，他是个看起来就受尽万千宠爱的少年。

她有些疲惫的开口：“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许随砚关了电视，站起身眼神扫过女孩瘦削的脚踝：“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送送你，做个好梦。”

卧室门开了又关，客厅愈发安静。

十七岁的慕归蜷缩在毯子里，从外面看来几乎平坦的像是个空位置。她其实是个特别怕疼又特别爱掉眼泪的人，一直以来她活的绝望又矛盾。

她会因为一部电影而哭，会因为晚上忘记关空调凌晨被冻醒而哭，会因为肚子饿了冰箱没食物了而哭，会因为喜欢的人过生日而哭。

会因为听着音乐看着歌词而哭，会因为要删除很久之前的照片而哭，可是在这种时候，她恶毒又铁石心肠，似精分患者一样对生死无望。

她见过深夜窗户前的零星，看过高楼月下自己的孤影，试过尖刀刺向脉搏，掐着自己的喉咙一次次地强迫自己呼吸，拿着纸巾把脸上的泪水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被爱，也会有那些濒临破碎呜咽出声的夜晚，也会有孤身踟蹰行走在世上的人，也会有着无数个蜷缩在被窝里哭着度过的瞬间，也会有依靠药片像浮在棉花上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她成为了其中一个呢？她装作不在意不渴望父母的爱，可她每次听见父母和慕哲轻声细语的交谈都难过的要死。

为什么不喜欢她呢？

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慕归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又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她怕打扰到那个善良的少年。

做个好梦，谢谢你，许随砚。

那个情绪反复不定，绝望的女孩在睡梦里坠入原野牧歌，摔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