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Lola：“.......”

她只是好奇，没想得到这种男人！

虽然说下午要登机，慕归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踢啦着拖鞋走到客厅，打开冰箱门，随便拿了份放了几天的Quiche饼干，用刀叉抹了点bolognaise酱，囫囵吞嚼下再走向卫生间洗漱。

收拾完这一切，她才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最小号的银色外壳行李箱，往里面塞了好几件日常衣服，又把电脑和书桌上的几本资料整理进去。

Lola斜斜地坐着椅子上看着她一系列动作，没忍住讶异：“你连平板都不带，却带了这么多套衣服？我听说这次拍摄地点刚好是你家啊。”

之前的假期慕归都没有回过国，她美其名曰省机票钱，可这次不是恰好的机会吗？

慕归手顿了顿，含糊着回答：“我爸妈可能不在家。反正一个月之内就能拍完，打算住酒店。”

Lola点点头，也没太过细问她的私人生活：“你有了解过中国赞助商那边吗？Guil不是全交给你了？”

慕归的毕业作品是一部中法合作的综艺，属于时下大热的旅游类型。导演Guil恰好是一直很看好她的教授，所以把最后一期交给她来做。

本来有个参与制作的署名，慕归就很心满意足了，对以后实习也有利，结果回国前一天她才被告知Mr.Guil不飞中国，大体拍摄交给他的学生——光荣从导演助理兼场记晋升为副导的慕归全权负责。

副导副导说得容易，实际上大到拉赞助，小到check服装道具这种事全要顾虑到。慕归想到那为老不尊的老头装模作样说：

“慕，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不适合长途飞行。而且要在中国待上近一个月，Olala，水土不服可怎么办啊……”

慕归：“........”

想起这荒唐又偷懒的老顽童，慕归简直无语凝噎，她抱着积极的心态回答Lola：“毕竟是小赞助，应该比较好谈吧？”

好歹她也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况且慕归还双修了经营管理专业，问题应该不大？其实她心底也没底，太久没回国，并不了解国内的市场和经济体制。

Lola耸了耸肩：“我没和中国人谈过合作，你自求多福吧！希望是个好说话的金主爸爸～”

慕归感同身受点点头，Lola又把话题扯向她那素未谋面的男朋友：“你们中国不是有个成语叫干柴烈火吗？是不是就是形容你和你男朋友这样的状态？当然了，这么久没见面，也可能是各玩各的？”

这什么玩意儿？？

慕归红着脸纠正她蹩脚的中文发音：“才没有你想的这么激烈！我们那......应该叫久别重逢，别来无恙。”

Lola好学不倦地翻词典查这两个词的意思，喊着不对啊，这不是朋友之间的感情吗？

慕归懒得搭理她，打发着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你且慢慢学吧！”

Lola突然想起还有一节实习指导课，这会儿也没时间再和慕归讨教。

出门的时候，Lola抱紧手上的两本书，一反常态的嬉笑，有些紧张地盯着慕归的眼睛说：“慕，等你回来。”

慕归温柔地点了点头，像是保证似的：“当然会回来。”

Lola没听见她的回应，她已经跑了出去。毕竟住在地理位置并不优越的13区，赶上29号公交车是件很看运气的事。

房子里瞬时变得安静下来，唯一不和谐的声音来源于厨房那只生锈漏水的水龙头。

按平时的话，慕归肯定要顽强与它斗争两小时。

可今天怕是来不及，她随手拿了个盆接在下面。她们的住处去往戴高乐机场打个车只需要半个小时，但去机场前还得去一趟大使馆。

慕归的留学签证快到期了，她需要去办一张rcpc，有居留卡临时证件返回法国也会方便很多。

4月份的法国还是挺冷，慕归穿了件白色高领，出门时被风吹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好在太阳多少给了点热度。

13区住的都是些老local，她的房东就是一个精致的小老太太。粉色的墙，蓝色的窗，楼梯两旁摆放着叫不出名字但颜色浓郁的鲜花。

当然，如果那位老太太能不这么刻薄，并能好心帮她们修好房间里的水龙头就更好了。

生机盎然的早春，塞纳河河畔的咖啡馆门前甚至撑起了大大的遮阳伞。

这确实是一个充满风情味的城市，年轻的情侣爱意满满地亲吻，小孩子逗着广场池塘里面的鸭子，老人们拿起地图研究下一站去哪，也有人索性在躺椅上仰着脖子闭目养神，享受春光。

慕归想起中学时代读过卡洛斯·萨丰的小说，他就曾这样赞扬过这个地方：巴黎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连饿死都仍然被视为一种艺术的城市。

慕归深以为然，不过她再不买点东西吃，饿死的就不会是巴黎了！

人啊，还是要填饱肚子再谈艺术。

她走进一家咖啡馆，要了一份牛角面包和黑咖啡。在等公交车的闲暇揪着面包喂路边的鸽子，路上优雅的女士戴着宫廷蕾丝帽，镶着细钻的百褶桔梗裙似有若无地晃动着迷蒙的光。

而两旁米色与蓝灰交错的建筑鳞次栉比，构成一幅油画般的模样。

这是慕归来到法国的第四年，也是她四年来第一次回国，却是因为毕业作业。

真讽刺啊，她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