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章之二（2/2）
「二公主此言差矣，明明有兩位公主，怎麼會只帶回一件進獻珍寶呢？只是兩位公主畢竟長幼有序，微臣先送去靖翠殿罷了。」
這個解釋倒是讓凌靘瑤滿意了，她要侍女把錦盒呈上，一打開，就看見一支金色步搖，綴飾的，是凌靘瑤不曾見過的寶石。
但步搖這玩意……凌靘瑤有一大箱，如果這寶石不夠稀有，凌靘瑤還看不上：「這金步搖上的寶石是什麼，我沒見過呢？」
「公主，這是來自西域的寶石，名為碧璽，綴在簪身的，名為青碧璽，苗湘國就有此礦，算不上珍貴，而垂下的墜飾，才是真正的珍寶。」
「喔？」凌靘瑤托起垂墜，意外的睜大了眼，又放開、再托起，覺得稀奇的笑開了：「這寶石……會變色呢！」
「是的！這墜飾名為蔚藍碧璽，來自遙遠的西域，雖出產自內陸國家，但卻有大海的顏色。」
「大海？大海是什麼顏色？」歧蘭位處內陸，見過江河、見過湖泊，就是沒見過大海。
「大海顏色變化無常，時而漆黑如緞、時而黯綠如茵，再有時，是映著天色的藍。」
「就跟這會變色的寶石一般嗎？」
「是的！」紀謹紹滿意的看著被珍寶所吸引的凌靘瑤，沒人不愛寶物的，就算是尊貴如她二公主亦是。
「幫我簪上吧！」凌靘瑤把錦盒遞給身旁的侍女，讓侍女幫她簪上，還要侍女拿來手鏡，讓她看看。
凌靘瑤由手鏡看著步搖，那垂飾隨著她的動作，變化出不同的色澤，讓凌靘瑤越看越開心。
「紀卿，你送了大公主什麼禮？」
紀謹紹的笑容有一瞬間僵了住，但想到他的目的，才重又露出方才那爾雅的笑，內心，卻起了變化。
這位二公主，對大公主有競爭心嗎？她都已經擁有了大公主所渴望卻擁有不了的一切了，為何還要計較？
紀謹紹的心，暗了色……
「因為大公主愛扇成痴，微臣送了一把扇子。」輕描淡寫，是不願讓凌靘瑤知道，那扇子有多珍貴。
「喔？夠珍貴到讓她換下她手上那一把嗎？」大公主手上的扇子，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但凌靘瑤看得出來那是珍貴的霏織絹，雖然可能比不上她收到的這支寶石步搖，但她想知道，這個紀謹紹送了什麼？是重視大公主多些，還是重視她多些？
「看來是不夠的，只是一把素白雕花扇子而已。」雖然刻意貶低了價值，但紀謹紹說得也是實情，兩把扇子的價值很難相比，都是珍品，但送扇的人也有差別吧！若不是那霏織絹真的太稀有，他幾乎要懷疑那是聿亟琌送的了。
一把素白雕花扇子是嗎？那送給她的，果然是價值更高的珍品。
凌靘瑤滿意了，卻還是不知道為什麼紀謹紹要突然來討好她：「紀卿怎會送我這步搖？」
牢記著父親的話，要親近這名公主，可要怎麼親近法？他對大公主是真心，所以甜言蜜語毫不猶豫就可出口，但對這個他幾乎不認識的公主，他說什麼都是違背良心。
「怎麼，說不出話了？」
紀謹紹被喚了回神，遊歷各國，對他獻殷勤的女子不是沒有，他國公主對他另眼相看的更是有過，紀謹紹堂堂儀表露出瀟灑飄逸的淺笑，霎時間，倒叫凌靘瑤看傻了眼。
不同於聿谷涵的英姿颯颯，這男人……翩然俊雅，那笑容攝人心魂……
凌靘瑤失了態，連忙低下頭。
她暗罵自己怎麼可以這樣失態，明明心儀著聿谷涵，怎麼可以讓男人的一個笑容，撩得她心頭小鹿亂撞？
紀謹紹將一切看在眼裡，自然明白：「因為微臣一見這步搖，腦海中立時浮現的，竟就是祭天大典時，微臣見二公主隨王上前往天壇祭天，那月眉星眼、仙姿玉色，一動情，就想將這珍寶進獻予二公主。」
聞言聿谷涵的神情再不興，還是起了波瀾，他望向紀謹紹，這男人送這禮、口出甜言蜜語是何意？知道大公主生辰將近，即將被送往他國，改而攀附住二公主這王上跟前紅人？
暗處的聿伶兒幾乎失笑，看來……這刁蠻二公主終於也有追求者了。
只是當她的視線轉向聿谷涵時，笑容便收了起，聿谷涵再怎麼不在她面前承認，這個表情還是洩露了一切，他是真的愛著二公主的。
凌靘瑤雖因紀謹紹的俊容而怦然心動，但真正佔滿她的心，還是聿谷涵啊！
可想起聿谷涵總是冷著一張臉，一點也不回應她，如果他的嘴有紀謹紹的一半甜，她還不開心的飛上天嗎？
而且這紀謹紹長得也不比他難看，看來也很賞心悅目：「紀卿，如果你剛剛的話只是甜言蜜語，我不想再聽。」
「微臣只記得剛剛說了真情實意，沒記得有說過什麼甜言蜜語。」
凌靘瑤就算沒對紀謹紹動了心，聽他這甜言蜜語，也不免好感頓生，她走下殿，來到紀謹紹身邊：「紀卿你既然遊歷四方，可以跟我說些所見所聞嗎？」
「當然可以，二公主的命令，微臣遵從。」
「陪我到花園走走吧！邊走邊給我說說。」
紀謹紹與凌靘瑤相偕走往花園，在經過聿谷涵的身邊時，紀謹紹對聿谷涵的表情留了心，這……莫非是另一段情緣？但二公主對聿谷涵的想法呢？紀謹紹看著凌靘瑤的反應，她正享受著有人追求她，看不出對聿谷涵有什麼心思，紀謹紹將這件事放在心裡，暫時沒有做出因應。
先討好這個公主吧！他要去治水，就算父親還說不動王上，有這公主美言，一定能成。
聿谷涵看著那相偕前往花園的一對身影，沒有跟著上前保護，他是護衛，但也是將軍，在這樣的時刻還要保護，是對他將軍之名的羞辱。
「伶兒，妳跟上保護。」聿谷涵留在殿中，對著無人的空間這麼說。
耳邊，聽見了幾不可聞的腳步聲離去，才顯現出了他真正的情緒。
二公主究竟是二公主，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他其實很佩服紀謹紹，他只是一名進不了朝廷的小官，卻敢對公主說出愛慕之語，論官職，紀謹紹可還比不上他。
但他聿谷涵只是出身戍衛監的孤兒，還是一個軍人，紀謹紹是國相之子，在朝廷的勢力自不是一般，相較之下……他似乎比不上紀謹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