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而校场则是大家学习格斗,骑射,放置兵器的地方。
内院是斋舍,是给离家远,需要住宿的学子们,以及夫子们同夫子们的家眷住宿的地方。
除此之外,书院里面还请了煮饭洒扫若干人。
而藏书阁则坐落在书院的最南边,是一栋二层小楼。
书院里固定的大约十几位夫子,除此之外,每个月逢初一,十五,还有从并州城三十里外驻扎的军营里,请来教习射艺,格斗的军士们。
只不过这些军士都是骑马过来,当天便回,并不宿在书院。
书院以诗书为堂奥,以性命为丕基,以礼义为门路,以道德为藩篱。传授知识,定立学规。以约束规范士子的行为。
而射艺,格斗则为了学子们强身健体,提高身体素质,不至于好不容易寒窗苦读十几载,一场风寒就去见了佛祖,十分的不上算。
原本书院并不建于此,而是选在并州城外的凌然峰半山腰上,是个风景宜人,远离俗世的绝佳之地。
但是初创立书院的,曾在朝中担任过大学士的梁院首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学子们若不能抛却俗事杂念,在红尘中学会修身治国平天下,以时时鞭策自己努力上进。就算是建在深山老林,将来入朝为官,迟早也都要在红尘中翻滚。
何不直接建立在最繁华的街道,以便于芸芸学子,不断在这红尘热火中锤炼,抵御各种诱惑,将来得以成栋梁之材,为国效力。
当时以余老爷为首的财主老爷们,一听此话,老泪纵横。
感叹道,高啊,觉得实在是高啊,从朝廷出来的境界就是不一样,以至于这些精明至极,平日里讲究只进不出的商人老爷们,掏钱掏的爽快利落。
老爷们个个激动的手抖的跟鸡爪子似的,在捐款的时候抖多了许多下来,将这广源书院,修建的宏伟大气。
一眼看上去,比京城内的太学都差不到哪里去。
当时跟在余老爷身后年纪尚轻的余斐然,听了梁院首这番不同凡响的言论,也在心里暗暗觉得,梁老夫子不愧是翰林院出来的学士,见解不知比家里的那些夫子们强了多少倍。
彼时年少,心中被梁院首这些话点燃了热血,激发了热情,入学后学习十分勤奋,誓要作天下读书人的典范,成为国家最粗壮的那根栋梁。
直到三五年后再长大点,他时常见到腿脚很是麻利的梁院首总是往南街去,常常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每次都大包小包的扛回一堆东西,对此十分不解。
余斐然是个讲究“不耻下问”的人,某一天又见梁院首抱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吃饭的时候向书院里的煮饭大娘问了问。
当时正在挥舞着锅铲,满头大汗的厨娘听了,随口答了句,那是买字画去了,梁院首没别的爱好,就爱去南街逛逛。
余斐然悟了,原来院首喜欢逛街买东西。所谓的隐士只说,只不过觉得山上路途遥远,且不好行走,哪及的现在方便。
果然,当了官的,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哪怕只是个做学问的老头,也得为了自己的喜好,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
遂对天下读书人的满口仁义道德嗤之以鼻,读书一事也失了兴趣。他觉得自己家财万贯,便是一辈子躺在床上等人伺候,也能悠闲的过上十辈子。
人生苦短,自当及时行乐。
至于当年的那些热血,理想,被丢个干干净净,再不提起。
而梁院首自然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毁掉了一个正逐步建立一个以拯救国家为己任,前途不可限量的,读书人的信仰。
余斐然虽因梁院首之事失了信仰,但是也不得不说,梁院首是个十分认真负责,而且桃李满天下的读书人。夫子们个个马首是瞻,以育人为己任,恨不能将自己做成蜡烛,燃尽在广源书院里头,虽死犹生。
这当中便以讲经的李夫子为甚,人为人正直,学问渊博,名声在外。每年都有大批慕名而来的人,听李夫子讲经论诗,场面极其盛大。
他已是耳顺之年,发须斑白。曾是梁院首翰林院的同袍,退下来之后便在家种种田,除除草,十分悠然自得。
据听说梁院首三顾茅庐,再三游说,李夫子才勉强见他一见。而李夫子在听了梁院首的慷慨陈词后,激动的热泪盈眶,免费来广源书院授业解惑。
某一次,余斐然同田章二人,上他的课时逃课被抓,他觉得余斐然是个可塑之才,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妄图将他重燃热血,好好读书,为国家抛头颅,撒热血。
奈何余斐然早已不是当时单纯少年,他答道:
“梁院首说过,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所以读书识礼,并不是只在书院里才能学到知识。比如东街的王屠夫,西街替人捉笔的方晓生,南街将算盘打得响亮的刘掌柜,以及北街的昭昭,哪个不是心中自有一番天地,又何必拘泥于在哪里学习,以什么形势学习”
李夫子被他这套狗屁不通的歪理说的脑子发晕,这王屠夫是杀猪的,方晓生是替人画春宫的,刘掌柜身为男子,却当街穿着女装为自家店铺揽客的裁缝老板,他是知道的,可这昭昭是谁?
他话刚问出,田章忙在一边答道:
“自然是兰桂坊的花魁娘子了。”
当时气的李夫子差点一口血喷了出去,没当场背过气去。他拖着二人到梁院首面前,一把鼻子一把泪,要辞了书院,回乡下种田去。
梁院首当时正在拿着放大镜相看一幅据说是当世大儒钱非是的字画,听了李夫子当时的哭诉,将两人训斥了一通,好生安抚了李夫子,并责令他二人向李夫子致歉。
最后,还张贴告示于书院,洋洋洒洒的写了数万字:详细的叙述了二人如何的不学无术,如何不尊师厚重道,如何的行为不端等等,并劝导这种令天下读书人蒙羞的行为,让其他人万不可以二人为榜样,丢了广源书院的脸......
完了在文章最后总结一句话:
“朽木不可雕也”
自此,就算再不爱来书院,轮着李夫子的课仍是要来的,毕竟,万一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给气死了,可是大过。天下的读书人必将群起而攻之,口诛笔伐,不得安宁。想想,自己还有一年便结业了,再忍忍就过去了。到时天高任鸟飞,自是有另外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