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星系(2/2)
机甲宗师戴林的封山之作,夏梦云得到这套机甲组后,送给了莫君逸。
“夏女士在门外,她的执事按了几遍门铃,要开门吗?”惊雷说道。
“三分钟后把勿扰模式解除,让她进来。”莫君逸说着往浴室走去。
夏梦云走进客厅的时候,莫君逸刚洗完澡四肢舒展横陈在沙发上,散漫随意的样子颇像旧帝国时代成天遛鸟听曲流连脂粉堆纵酒欢歌的昏君。不论是姿态还是气质抑或是面部表情,都像在宣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夏梦云隐隐觉得,自己妨碍到他休息了。
“刚训练完?”她环顾四周,审视起客厅的装潢,好像并不期待对面的人能做出什么回应。
客厅一如既往是太空银,干净简单,除了会客的几何金属沙发外没有任何装饰,泛着一股子机械的冰冷质感。
尽管居住的空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味,却会用上气息温暖的香氛,像夕阳下的海滩,像夜晚的灯光,把冷漠感折衷得恰到好处。
“嗯,第六星系参数配置。”莫君逸迈开大长腿,起身去开放式流理台。
夏梦云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看着莫君逸的神情像在看一副佳作,出自她手的密不可宣的佳作。
若问夏梦云最得意的是什么?不是她进入联邦议会成为政治场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不是她得到了所有女人梦寐以求足够建立一支护卫队的希望之星,而是流理台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融合了纯情男孩的无辜和成熟男人的性感,嘴角偶尔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因为薄唇的缘故,看起来有一丝危险的痞气。
他总是懒洋洋的,半阖着眸子,像是水晶杯里光怪陆离的烈酒,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五脏六腑灼烧起来,是那样迷醉的、呼之欲出的、山雨欲来的危险。
但他发觉你近乎迷恋的目光时,他又会眼神平静语气温和地笑着和你说:“不要爱上我。”
戛然而止暧昧摆明了在说,他的心不在这里,他的心长在游荡的星尘上,长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他不属于任何人。
就像一首太空舱里环绕的悠长深邃的蓝调,虽然散漫,迷恋女人的温存常年流连在脂粉堆,却能在欲望和放纵之间拿捏得当,在无辜和罪过之间拿捏得当,游刃有余漫不经心地处理好每一处不合理的地方。
来自皇家军事大学雪片般的情书被夏梦云处理了无数封,她深知这个男人的魅力,像那个把她抛下的浪子,有让人一见误终身的资本。
“给,全天然的。”莫君逸给夏梦云递了杯牛奶。
夏梦云有些无措地接过:“专门为我准备的?”
“除了你,没人会来,你知道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莫君逸眉头微皱喝下一口牛奶。
星际的天然食品生长环境严苛,不易保存,种植需耗费大量的时间,且难以量产售价高昂,被称为贵族食品。
而人工制品不管是在口感上还是营养方面都胜于天然食品,但仍有大量的权贵喜欢吃天然食品,像是刻意与平民作一种区分。
夏梦云抚平裙子的下摆,坐进沙发。哪怕四周无人,她还是维持端庄体态,跟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的莫君逸形成巨大的反差。
收藏界的男人把夏梦云称作是会行走的艺术品,无价的那种。
但没人知道这种美是她从小训练出来的,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私底下演练过无数次,哪怕是拿捏杯子的角度,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些都是她最具摧毁性的武器。
“你果真和许行知认识。”夏梦云放下装牛奶的杯子。
聪明的女人重来不浪费口舌问为什么?比如你为什么知道第六星系的参数?哪来的?
“是我同学,不过他为人低调,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这次’泽亚’发现第六星系,差点忘了这号人。”
皇家军事大学A7101班,新历1871年入学的精英班级。
“去拜访一下老同学吧,择日不如撞日。”夏梦云说着,从储物手链中取出包装精美的礼物。
莫君逸单手捏起礼品盒,拆开看了下,里面是最新科技的防护衣,跟总统身上的防护衣用的是同一种材质。
夏梦云仔细观察着莫君逸的表情,他面上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模样,漫不经心到能让人发火。
若不是知道礼物的价值,她都要怀疑盒子里装的不是价值连城的总统同级别防护衣,而是星际市场里的地摊货。
“下了血本啊!”莫君逸嘴角勾起,有一丝痞气,这反应慢了三拍,明显是故意的。
“不过……我可能没什么空,第三星系的索玛星海盗猖獗,我得去缴匪。”
夏梦云愣了一会,隐约在莫君逸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你好好的一个少尉,跑去剿匪做什么?”
她刚嘲讽完绯山剿匪一事,后脚莫君逸就要赶去剿匪,有些心梗:“你不知道多少人想在第六星系的开发建设上分一杯羹。这关乎你的仕途,你必须去。”
“是关乎你的仕途。”莫君逸说得郑重其事,但他总是半阖着眼,偶尔抬起眼皮也是语气散漫,听的人也就无法判断其重要程度。
他对惊雷一招手,惊雷从智能管家机器人的头顶飞向他的手腕,然后盘成手环的形状,俨然是一条机械蛇的模样。
夏梦云知道,莫君逸这是打算出门了。
“君逸,这算是母亲对你的请求。”夏梦云使出无往不利的杀手锏。
没人忍心看到美人如此模样,至今没有。
莫君逸双手插在口袋里,停在下降旋梯处。黑色的亚光金属外壳从他的脚底积聚,沿着他的小腿向上延伸,沿着脊骨覆盖上他的肩背,直至装备完毕。
“夏女士,我想你很清楚,自你把我从孤儿院领回来我们就一直是合作关系,你已经越过约法三章的界限了。”他背对着夏梦云,机甲外壳逆着光,散发出暗哑的光芒。
玻璃墙外是大片大片的树木。
这个画面很像多年前,夏梦云把莫君逸丢弃在孤儿院后门的场景,那个背影太决绝,是逆着光的,夕阳把女人的身影涂抹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旧事遥远恍惚如梦。
“我没有为了前途把我丢弃在孤儿院的母亲。”莫君逸说。
草坪缓缓向上打开,重型机甲飞跃而出,轰鸣声响彻庭院。夏梦云扶着门框,看惊雷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在天际。
“把这盒子给许行知寄过去,以少尉的名义。”夏梦云这样吩咐身边的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