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2/2）

倒是白藏，见她这幅傻乎乎的模样，笑容更深了。

“你这般紧抱着，怀里纸鸢可飞不起来。”

他打趣道，随即意识到知秋可能是不会放纸鸢。她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基本没什么玩乐消遣，他教她的又多是些严肃事物，纸鸢这种小玩物，知秋大抵是第一次接触。

此时回想，白藏才觉着似乎一直以来对知秋看顾不周。

他该带她多去游玩的。

他不禁有些歉疚，面上笑容便更温柔了几分，他抬手习惯性摸摸知秋发顶，温声开始给她讲起如何才能让纸鸢飞上天。

知秋眼睛亮晶晶的，虽没怎么说话，还是很羞怯的样子，却一直听得很认真。

放纸鸢不是很复杂的事，三言两语便能把基本操作都讲清楚。知秋按照白藏所言扯起轴线，顺着风口位置拖着纸鸢呼啦呼啦往前跑。

可毕竟是第一回。她跑得慢，纸鸢很难顺势升起，好不容易起了些，她又控不好线，要么放线不及，把纸鸢给重新拽下来，要么放线太过，纸鸢飞得不稳，摇摇晃晃又掉下来。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纸鸢愣是还在地上拖着走。

知秋臊得脸通红，觉着在白藏面前丢了脸，连个小小纸鸢都放不起来，一时很是沮丧。

白藏看出她的低落，倒没点破，只是在知秋又一次尝试将纸鸢放飞之时，白藏掩在宽大袖摆下的手指微微一划。

秋风不着痕迹托起纸鸢，将它送往天上。

知秋只当自己终于成功一回，立马欣喜回头和白藏分享：“白藏大人，你看！”

她这一分神，手中放线的动作便慢了半拍，本还稳稳往上升的纸鸢便又有些摇摇欲坠。知秋慌神，手忙脚乱急急放线，线轴一下轱辘轱辘连连转了好几圈。

白藏见状，眼神颇为无奈，又觉几分好笑。

他袖中手指再次划拉两下。秋风将要掉不掉的纸鸢重新送回天上，本还颤巍巍的纸鸢终于稳稳升上半空。

大雁图样的纸鸢在空中飘荡，远远望去，真像是有秋天南迁的候鸟经过。

白藏立在一旁，含笑看着知秋摆弄纸鸢，时不时提点一两句。而知秋似是越来越熟练，纸鸢飞起来后，便再没有掉下来过。

每当纸鸢颤巍巍似要掉落时，又总会在她急忙补救时慢慢升回去。

纸鸢越飞越高，到最后知秋手中的线几乎放尽。她看着轴上最后几圈线，松开一边手将线轴朝白藏递去。

“大人你说过，重阳放纸鸢可去一年晦气。白藏大人，我想跟你一起把纸鸢放飞。”

重阳的纸鸢最后都要彻底放飞掉，不好的事情便会随着纸鸢，一同消失在天边尽头。

“知秋希望白藏大人能时时心悦，平安喜乐。”

她脸蛋红扑扑的，似是不习惯这般直白表达自己，很是羞怯，语气却真挚诚恳，显然发自内心。

白藏没想到自己一直护着的小姑娘会这般说。他乃秋之神明，万物多是向他祈求丰收，却从来没有谁会反过来给他祈愿。

唯有知秋。

手中线轴又轱辘滚过几圈，眼见着线就要没了，知秋忙双手重新把线轴握紧，生生止住最后一截线头。

身旁忽然伸过来一双手，五指修长覆在知秋手背上，轻轻和她一同握住了线轴。她抬头，视线恰好对上白藏满含笑意的目光。

“好，我们一起。”

白藏温声说，因靠得近，知秋恍惚间觉得他们似在耳语。

手中轴线终是到了尽头，线轴最后轱辘一圈，纸鸢便完全脱离白藏和知秋的手，带着所有不好之事，彻底随秋风远去，消失在茫茫天际。

“我亦希望知秋能时时心悦，平安喜乐。”

一瞬间，知秋觉得自己的心跳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