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2）

她不过一无名秋木，白藏好心怜惜她，她却爱上了神明。

“白藏大人……”

她无措地唤着他的名字，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希望秋神大人如何回应。

白藏被知秋这一声唤回了神。他神情恢复如初，再不见方才一闪而逝的失神，他依然如以往般温和笑着，语带欣慰地夸赞知秋长大。

“知秋如今也是能认真说出这般话的大人了。”

说着他下意识就想去摸摸知秋脑袋。以往每当他夸赞或者安抚知秋时，总会轻柔抚摸她发顶，一如初见时他轻抚她的树叶。

可手刚抬起，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终是收了回来。

小时候摸摸脑袋不觉什么，可如今他终于意识到知秋不是小孩子，再对她做这种事，似乎就不太合适了。

知秋她……是女子。

白藏忽然感到无所适从。

一直温雅从容的他第一次面对知秋感到不自在，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怎样跟知秋相处。以往因把知秋当作小孩而模糊掉的男女之别，在今夜意识到她长大后瞬间突显出来。

白藏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清晰认识到，知秋是个女子。

他觉得不好再用以往看孩子的态度来对待知秋，但担心如果突然改变相处方式会让知秋不安，所以白藏面上不显，那伸到半途生生收回的要摸头的手，也收得不着痕迹。

知秋素来心思细腻，白藏不愿她因此多想。

知秋没有注意到白藏细微的变化，她只从秋神大人的感慨中隐约觉察到，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似乎终于开始改变。

她绯红着脸，悄然笑了。

一直注视着她的白藏自然看到她的笑容。明明早已看惯了她从小在他面前怕生脸红的模样，但此刻许是心境发生了变化，白藏竟觉得有些难以直面她的笑颜。

他忽然记不起，他以前都是如何跟知秋相处的了。

他垂眸，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温声对知秋道：“我们回去吧。”

知秋也没有再说什么，又恢复成平时静静跟随白藏的模样，他们在月光下并排而行，一如回忆里一大一小曾经走过的身影。

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花灯……我很喜欢。”

知秋忽然开口，声音轻如落叶，飘散在秋风中。白藏愣了须臾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一开始的问题。

他问她，花灯你可喜欢。

白藏低头看向身侧的知秋。少女说话时目光落到手中的兔子花灯上，表情似在莹莹发亮。

“白藏大人，谢谢你。”

这一刻，白藏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