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2/2）

“祭拜四时之礼，感念上苍之泽。其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

白藏说着，发觉知秋的目光越发迷糊，方记起她年岁尚小，这等繁琐之事恐怕难以理解，便摇摇头不再多言，只让她去跟其他精怪一道嬉闹。

“你便只当是庆贺丰收的庆典吧。”

今日虽为祭祀，也是普天同庆的狂欢。

知秋闻言略显犹豫，面露愧色道：“我、我不会……”

她成精太早，没有任何关于祭祀的记忆，不似其他精怪那般生来便懂得吟唱祭神的歌谣。她失落垂首，觉得自己甚是无用。

头顶忽然一暖。知秋仰头，见白藏大手落到她发顶，正轻柔抚摸着。

“莫怕，我教你。”

白藏微笑道，随即温和的歌声响起，质朴诗歌化作最温柔的声音，被秋风送往四方大地。

“丰年多黍多稌，

亦有高廪，万亿及秭。

为酒为醴，烝畀祖妣。

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粮食丰收了，堆得谷仓满满；酿成最甜美的酒，献给先祖上苍；我们大兴祭祀，祈求来年继续庇荫福泽。

白藏缓缓吟唱着庆贺丰收的诗歌，唱一句，停一下，目光鼓励看向知秋。小姑娘会意，便在他注视下，磕磕巴巴跟着吟唱起来。

他们一大一小便这般牵着手，一句一句唱和着，一个教，一个学，不厌其烦重复着祭祀秋天丰年的诗歌。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

知秋吟唱道，从开始不知其意到渐渐明了，不再磕磕巴巴，吟唱越发自然。她逐渐放开来，甚至松开白藏的手，学着周遭作物小精的动作，笨拙地跳起祭祀之舞。

“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她一边吟唱一边舞蹈，小小的人儿围着白藏转起了圈圈，脸蛋因激动而泛红，跟火红的篝火互相应亮。

一树叶子在这个秋天格外鲜红。

白藏没有阻拦她，由着她朝他行那半吊子的祭祀之礼，目光柔柔落到绕圈的她身上，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知秋不是作物，不似作物小精拥有庆祝丰收的果子，也没有结出可以酿造美酒的粮食，但她比任何一个精怪都要感谢秋神大人的恩泽。

有了秋，才有一叶知秋。

她比谁都要敬爱白藏大人。

“丰年多黍多稌，

亦有高廪，万亿及秭。

为酒为醴，烝畀祖妣。

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她一遍遍吟唱着祭祀的歌谣，不知疲倦围着白藏打转，小脸红扑扑的，向她最敬爱的秋神大人表达自己的欢喜。

而随着她动作，火红火红的树叶飘满秋季，如同篝火，映亮了整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