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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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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人人都道那把火就是她放的。大火第二天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都觉着她大概是被烧死了,可几年前疯疯癫癫出现在这里,见人就说自己是陆晓晓,还念叨着什么沙漠里会吃人的鬼城,什么公主啊,王爷之类的。”

姬云楚眉头一紧望向殷获,正巧殷获也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位陆晓晓二十年内消声匿迹,还可能与月海城有着某种关系。但月海城鼎盛时期人口也有成百上千,倒也不是家家户户互相熟识,兴许只是个恰巧在灭城时逃出来的呢。

她定了定神装作无事道:“这人疯成这样了,每日就在街上到处走吗?”

“倒也不是。平日里好像住在西山边一座破城隍庙里,今日不知怎么的出来了……光顾着和客官说话,我这还要做生意呢。客官需要什么说一声就好,我先去招呼客人了。”老板把汗巾往肩上一甩,一拱手便走开了。

随着女子的远去,街上围观的群众也逐渐散开。

“你们说一个疯子独身一人如何能生活?定是有人养着她。获哥哥,我们去看看那座城隍庙吧。”听到沙漠里吃人的鬼城,南宫翼来了兴致,期待地望着殷获。

“一个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姬云楚一脸嫌弃。

“你们不是还没决定好要去哪儿嘛,不如我们就先当一阵子隐姓埋名的无名大侠,在各处行侠仗义。”南宫翼双眼放光。他在宅子里时看了无数各式各样的武侠小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最大的烦恼便是一身好功夫全无用武之地。此时好不容易让他逮到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三双眼睛又同时看向殷获。他从被姬云楚抓来问话的人质,不知不觉变成了这队人里拿主意的了。

“想来现下无事,那就去看看吧。”殷获思来想去也没回忆起从前月海城里见过这个陆晓晓。倒也不是真对她的身世感兴趣,只是现在突然误打误撞碰到个疑似和月海城有关的人,横竖不如去见见撞撞运气,也许还能了解些月海城二次屠城的内幕。

南宫翼搓着手一脸心满意足。姬云楚无奈撇了撇嘴,空口喝起茶来。

留了些碎银子在桌上,四人三马又上了路。

小城偏僻,四位俊朗公子骑着骏马很是扎眼。尤其是特别俊俏的两位前胸贴着后背骑在一匹马上,后面的人还扶着前人的腰。周围人开始浮想联翩,投来异样的目光。

前几日都在走荒野山路,渺无人烟,不比现在街上满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南宫翼感受到了这点,在殷获耳后悄悄说道,“获哥哥,别人看我们这样很怪吧?”

“你不是会幻相嘛。你要是觉得尴尬就换成女相吧。”

南宫翼悄悄点了点头,从发髻里拔出一根纤细的银针,一歪脖子扎了进去。

到下一个拐角再出现时,路人就只能看见马上坐着一位白衣公子与身后面如桃色的姑娘。

小城虽小,但山路崎岖,一行人抵达城隍庙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庙边几户农家已点上了灯。破败的城隍庙门口堆着杂物,牌匾被随意丢弃在一边做了个台面,上面还晒着些不知名干草,确实是有人住的样子。大门透过虚掩的大门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半人高的杂草。

咚咚咚!

粗糙的大汉手拿菜刀骂骂咧咧地开了门,一看敲门的是个十几岁的可爱姑娘,怨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转换成一脸色迷迷的笑,“姑娘何事啊。”

女相的南宫翼一扭身子娇羞地行了个礼,“大哥哥,我与相公来城里探亲,误了时辰城门已关,想在旁边的城隍庙将就一晚,不知里面是否有人?”

一听相公,大汉脸色一变,看到远处站在城隍庙前的殷获肤白身弱,一推就倒的样子,他想干点什么这瘦弱小郎君还拦得住吗?眼睛一转舌头舔了舔嘴唇笑道,“姑娘啊,那城隍庙里闹鬼,住进去的人都疯了!姑娘不嫌弃的话不如住我家吧。”

“闹鬼好啊!我夫君最爱往有神鬼怪谈的地儿钻!多谢大哥哥!”南宫翼一甩衣摆便转身离去。

大汉作势想一把抓住南宫翼的手,手指触碰到他掌心时只摸到一丝冰凉,南宫翼的手像一条鱼似的滑了过去。大汉手里一阵疼痛,再一低头发现刚才触碰到姑娘的那根手指皮开肉绽,骨头都露出来了。

荒山野岭,面色苍白的“相公”和莫名其妙就差点断了自己手指的姑娘,故意来住闹鬼的城隍庙!大汉痛苦的捏着自己的手,背后的毛从尾骨竖到头皮,大喊:“鬼啊!鬼啊!”啪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姬云楚与阿游方才绕到了城隍庙后想悄悄观察一下庙里便没有看见这一切。殷获听不见他们的对话,看见大汉一脸色眯眯地盯着南宫翼时便别过了头,再次转头就看见大汉脸色铁青,捏着手指喊叫着关上了门。

南宫翼闲庭信步走了回来。

“这是怎么了?”殷获不解。

“臭流氓还想吃我豆腐,小小惩戒一下。”南宫翼得意地一歪头,“应该就是这里,但好像住了不止一个人?”方才大汉说的是“里面的人都疯了”说明还住着或者住过其他人。

恰巧姬云楚与阿游也从后面绕了回来,四人悄悄摸进了庙内。

破败不堪的城隍庙此刻无人,原本放着神像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只留下摆着几个破碟子的贡台。方才垫后的姬云楚顺水把门拉回了他们没进来前虚掩的样子。四周的窗户积了厚厚一层灰,恨不得一丝光都透不进。

四人环顾一周,一丝有人居住的痕迹都没有。

吱---呀----

老旧沉重的庙门被从外面拉开,姬云楚拉着阿游闪到一旁墙根,躲在烛台架后。

站在庙正中间的殷获迅速环顾一周发觉无处可躲,突觉着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捂着嘴提上了房梁。

出来的是一个老人,瀑布似的银发披散在两颊遮住了脸,撑着一根树杈做的拐杖,背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走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摔下来。

房梁是根圆滚的木头柱子,南宫翼平稳地半蹲在上面。殷获读了一辈子书,旧时在西境连树也没爬过,哪里扒得住房梁,身体歪着歪着眼看就要滑下去。南宫翼察觉,整个身体压了下去把殷获夹在自己与房梁之间。他的鼻息喷在殷获后颈,手臂环在殷获身体两侧。此时的南宫翼双眼只在逐渐被打开的大门,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下人涨得通红的脸。

姬云楚借着透进来的光看到房梁上的二人的姿势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南宫翼也看了过来,一根手指抵住嘴唇示意她噤声。四双眼睛从不同的地方观察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老人吸了吸鼻子,头向殷获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当他正脸面对他们时,二人同时一惊!那人的双目纯白,没有眼黑,是个瞎子。

老人吸着鼻子似乎在闻味道。吸着吸着竟然是蹒跚步伐向姬云楚他们躲着的墙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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