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鸟旧林(五)(2/2)
“哎呀,隋珠你醒了,怎么不早说!”
隋珠装出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你什么品性我还不知道?”
“哦……”
桓琂于镜前端坐:“隋珠,用你的妙手替我梳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发髻吧!”
“得令!”隋珠跳下床走向桓琂,伸手揽起她的一缕长发,“从未见小姐对谁这么上心过,又是早起自言自语,又是郑重梳妆打扮,我倒要看看,太原王氏的男子,究竟是何等人中龙凤!”
桓琂刚刚梳完头发,桓旒便送来了裴伯母替她准备的华服珠钗,桓琂连声道谢。
裴伯母是桓熙伯父的正妻,因为桓祎与桓熙皆是桓温与南康公主所生,所以两兄弟一向亲近,听说小时候桓熙常常替桓祎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
而桓琂也与桓旒相处甚好。
桓琂穿戴完毕,张开双臂转了一圈,问桓旒:“依兄看,妹与隋珠孰美?”
隋珠雪肤丹唇明眸皓齿,是一个姿容婉艳的美人,而且自带体香,桓琂小时候天天抱着她入睡,就是为了蹭一点她身上的香气。
桓旒的目光在桓琂与隋珠之间游了一遍,思考了一会儿,随即以手覆目。
“兄何意?莫非妹与隋珠美到亮瞎了兄的眼?”
桓琂自是知道答案,心想:妹给兄台阶下了,还不快说妹与隋珠都美,而且美得不分上下!
“隋珠之姿,如明珠不可逼视,而小妹之姿,似蓬蒿不忍直视。”桓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兄见色忘义!”桓琂怒目圆瞪。
隋珠在一旁捂嘴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晃悠悠地来到桓琂面前,就像乍一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用惊喜万分的语气说道:“阿琂!你今天真好看!”
桓琂笑呵呵地看着父亲桓祎,得意地瞥了一眼隋珠和桓旒:“我也是有人罩的!”
这是桓琂第一次参加建康名门望族之间的宴会,与之结伴而行的还有桓旒与桓济伯父之子桓亮。
宴会地点在建康城外的钟山之上。
瀑布飞流直下,水声哗哗作响,清澈见底的溪流里有红鲤水藻,茂林修竹翠□□滴,宛如一张巨大的山水屏风,山间云雾萦绕处,可以看到一座座若隐若现的古寺,有古朴浑厚的钟声传来。
桓琂一行人抵达目的地时,贵族们正坐于草上席塌,男则朱服耀路,女则锦绮粲烂,言笑晏晏,姿态各异,而他们身边的侍从则往来奔波,一会儿去捧香炉,一会儿去拿扇子,一会儿去准备食水。
也有商人在卖芍药花与兰花,桓琂欢喜地买了一朵白芍药,打算合适的时候送给王霄之。
桓旒说,晋国显赫的家族差不多都到齐了,除了赫赫有名的王谢,还有袁家、羊家、郗家、庾家,当然还有他们桓家,只不过除了几个桓家的兄弟姐妹们,桓琂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一些普通人高不可攀的顶级贵族男子正聚在河流旁边曲水流觞,饮酒赋诗,在他们四周仿佛自带气场,旁人不敢轻易靠近,吸引了不知多少女子的目光。
桓旒告诉桓琂,王霄之便在那群人当中。
桓琂远远望去,个个男子衣着光鲜风流倜傥,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王霄之。
“你和隋珠四处逛逛,认识些同性好友,不要总是一个人待着,”桓旒嘱咐桓琂道,“我和亮也去王霄之那边了!”
桓琂点头,目送着桓旒和桓亮离开。
之后,桓琂听取了桓旒的建议,走到一棵大树下,看到了一群正热情交谈的女子。
隋珠四处张望,扯了扯桓琂的衣袖,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找错位置了,好像那边的女子看起来身份尊贵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