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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颖这才明白，施繁的僵尸血对黎娅来说无用，吸血鬼体中的血是死的，他们通过吸取人类血液得到的是生命力，让死物温热的生命力。而黎娅的血是最富生命力的，对于一个重伤的吸血鬼来说，最好的恢复方式就是吸血。难得陈嘉颖这时候还回忆得起来上个副本里他们cult剧社研究过吸血鬼电影，最经典的几个梗之一就是主角已经把吸血鬼反派打残了，然后女主哭哭啼啼跑过来送菜，然后反派一把抓过去吸完血，主角死了妹子还要被反杀。

想不到黎娅竟然把这个设定联系实际用出花来了，这也就说明他们打近战绝对不是只靠肉搏。暗夜种族打架都是靠互阴的。

陈嘉颖一边心说可惜，施繁要是吸了黎娅的血，大家通关over，万事大吉，可要真这样也太低估施繁了。逼出他的最终形态，其实就说明战斗即将到尾声。

这是陈嘉颖问过黎娅的问题，“为什么Boss上来不放大招，一招让对方毙命，还要分阶段磨？”

黎娅的回答是：“你见过谁争上游一上来就出炸弹的吗？”

这当然是不太讲道理的回答，现实是，对战双方如果不能压倒性地打倒对方，那就必须经过试探、诱攻之类的战术，进入下一阶段放大招并不仅仅意味着Boss的攻击力上升了，也意味着它快不行了，竭尽全力要拼命了。就陈嘉颖自己的游戏经验就知道，并非所有的Boss的后阶段招式比初阶段厉害，许多Boss的高阶段其实是被逼出来的，相当于苟延残喘。

就像现在的施繁，他是硬忍着不去吸黎娅的血，最后只能逼出尸骨形态。陈嘉颖觉得他这个鬼王当得有些憋屈，大多数吸血鬼题材的电影只有人类怕被吸，没有吸血鬼不能吸的血，就跟渣男一样，管吸不用管不消化的。

还在嫌弃施繁这鬼王终极状态不够拉风，就看他拆完肋骨装完镰刀后近战变法师了，地上开始刺出骨刺，瞬间刺破触手草，大量的触手在地上扭动，但以黎娅的生命技能，触手被斩断之后更繁育出更多的子代。

陈嘉颖心说没关系，稳了，就见施繁召唤出了一只杯子——血圣杯，顿时警铃大作。

血圣杯，杯中迅速冒出对方的血液。就见那只杯子中源源不断冒出血液，而地上的触手们开始扭动着枯萎。

黎娅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真的是他们一开始没料到的情况，他们预料过施繁手上肯定会有尸手，该隐自己有自己的手，这句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就是没有想到他还有其他剧情道具。

“千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已经化成尸骨的施繁不知道是怎么说话的，磕着骷髅，“同样的失败我不会经历第二次。”

陈嘉颖才不管这个世界给这两人安排了什么恩怨情仇的剧本，他只知道黎娅情势很不好。

这一刻他真的很恨自己，他为什么不被剧情派个超级赛亚人之类的角色，是了，他是普通玩家，官方要对玩家们一视同仁，不，准确说他是特殊玩家的宠物。现在要让一个女孩冲在前面肉搏，他在后面连冷枪都没法放——变成尸骨的施繁已经子弹免疫。

他要怎么办？

好在终极形态的施繁也只有升空斩、平地斩之类的招式，只是个会飞的近战，地上的骨刺固定下来后并不是生物能帮他继续攻击，而黎娅失去再生能力后，两人就是在朴素的打近战了。

黎娅会瞬移，会缠绕控制，而施繁攻击高攻速快，总的来说他们都是敏捷系近战，更兼同样的阴招跌出、心黑手脏，这样的战斗很纠结。

【时间长了只会对黎娅不利。】陈嘉颖已经看出来了，施繁在故意耗时间，反正他有反伤技，没有再生技能的黎娅迟早会被他弹光血。所以陈嘉颖做出了一个决定。

“黎娅，你缠住他，定点，我有办法！”他对着广场大叫，然后注意着掩体躲出去。

黎娅反应很快，施繁更不笨，几乎是听到声音后马上要去干掉陈嘉颖，然后不出所料被黎娅阻挡下来。

两人难舍难分，战力相当的情况下，施繁总有落下风的时候——被触手纠缠住，陈嘉颖肩扛着白天广场上的十字刑架，果如他所料是桃心木，接着助跑的惯性，直接贯穿了施繁，把他钉到地上。

陈嘉颖噗地一口血就喷出，他知道他命不久矣，肯定活不成，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助跑靠惯性——他只有一击的机会，一击如果不成，他绝对无法补刀。

出乎意料他除了倒地伤冲击吐血过后，却没有毙命的感觉。

怎么回事？该隐的能力不是七倍反伤，他不应该直接gameover了？

施繁在被桃心木刺穿后，到底不是普通吸血鬼，依旧能挣扎起来，只是动作慢了许多，被陈嘉颖一个箭步抢过来物理学圣剑一撬棍打倒，第二棍的时候撬棍竟然变为刺刃，一下砍飞了施繁的左手。

施繁凄厉惨叫，失去了初刃和左手对他打击很大，看得出他很不甘心，却被黎娅按制住。

两人都在强弩之末，如果不是陈嘉颖这天外飞来的一笔，最后胜负真的难说。

黎娅也在喘气，却先和陈嘉颖说：“真是谢谢你了。”

陈嘉颖不知道自己已经悄然舔狗化，这时候身上什么疼痛都没了，这个黑夜瞬间天亮了！还要谦虚两句：“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游戏嘛，不会给玩家设置死局的。”

如果黎娅这个上个副本的终极Boss都打得吃力，那普通人就没法通关了，那么就必然要削弱难度，或者剧情杀，用巧合去杀死Boss。

无论是哪种都需要特定剧情道具，陈嘉颖当时回忆了下，他最擅长的就是放火烧山，吸血鬼怕火吗？就算怕的话，鬼王级别应该也不会就被一两把火烧死，这条pass。然后他就就地取材看到了广场上绑着王枇玲死去的十字刑架，看着形状想起吸血鬼应该怕教会……可惜王枇玲被他们集体干掉了，否则这估计应该也是游戏设置好的一环，教会、吸血鬼猎人，多么老套而顺理成章的设定啊。

所以陈嘉颖就碰运气了，还真的是桃心木，据说可以克制吸血鬼。也是拼了一把，他当时是真的决定牺牲自己的。

反正他现在也说不清什么状态，说不定死了就回现实了，也说不定宠物可以随时复活。

想不到最后他竟然没被弹伤，还用物理学圣剑砍飞了鬼王的尸手，该隐的手那么脆的吗？

陈嘉颖还在疑惑，施繁更想不通。

“不可能！”眼见大势已去，施繁撕心裂肺地大叫，以这个角色的口吻说，“不！又一次，我又一次输给你……要不是这个……”

他原本准备贬低陈嘉颖两句，却看到了陈嘉颖的物理学圣剑，“你哪儿拿到的，屠刀？”

“什么屠刀？”屠龙宝刀吗？“一个老太太给我。”

黎娅无奈，“他说的是十三圣物里的屠刀，也叫天使刺，据说杀了几百万人，附着所有的冤魂。”

陈嘉颖差点没扔掉，发现撬棍的边缘已经开刃了，对着火光还看到一行拉丁文。

对这个时代的知识文盲，黎娅看了一眼：“我也在这里。”

想起《阿卡迪亚的牧者》上墓碑上同样的拉丁文，陈嘉颖无奈了，“设计者不会是偷懒吧？”

“应该不算……被你赌对了，第一个隐喻这句话的女牧师打开了死亡。然后在女牧者的墓碑，也就是桃心木十字架结束了战斗。”黎娅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他运气好。

她走到施繁面前，“你只有两条路，死……你也死不掉。”该隐是永生。“所以我会削弱你到最低形态，你知道我们这种永生生物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死，是不生不死，因为永生，这样的不生不死也要是永远。

施繁都没讨价还价，“我选第二种。”明摆着就是要他选第二种的。

“很好。”黎娅就知道她的前任狗头军师是个很识时务的人，指着陈嘉颖，“你上来，让他亲吻戒指宣誓效忠。”

啊？

陈嘉颖不明白，但是想起了“魂戒能唤起邪恶意识”的设定，如果黎娅这样的自我意识是邪恶，岂不是叫施繁也觉醒吗？

那也好啊，他就能乖乖打开门，这个世界就通关了。

陈嘉颖上前，施繁很无奈，“能不能换女的来？我不想亲吻男人的手。”

陈嘉颖就气上了，“我还没嫌弃我的手被一个僵尸丑逼亲吻呢。”

曾经是好哥们的两人，现在相看两厌。

施繁在亲吻戒指后，忽然眼神迷茫起来。

“他是想起来了，还是傻了？”陈嘉颖问，还记着刚才的愁，“傻点也不要紧，你看之前太聪明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吧。”

也就是半分钟左右，施繁恢复清明，以他的智商前因后果一串联，基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怼回去，“凤凰难得低飞一次，山鸡难得高飞一次。”

黎娅吃不消，“幼稚鬼。”两个大男人开起了后宫体来抬杠。

她收束起触手，恶战后所有人都是筋疲力尽，以至于此时握手言和后，竟然没人警觉。

作为现在这里幸存的最强战斗力，黎娅放任两只小学鸡斗嘴，她转身收拾现场时，突然被一刀斩首。

斗嘴中的陈嘉颖和施繁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算能反应，施繁现在也是虚弱之极。

那是一个小女子，双手举着刚才被陈嘉颖砍飞的初刃，刚才为了防止施繁翻盘，陈嘉颖还看了一眼，确保距离足够远，想不到他们这里的残局竟然被人坐收渔利了。

“我赢了，我才是赢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子疯狂地笑着，竟然是之前所有人都忽略的奚叶菲，她对着施繁，不再是平时怯懦和矫揉造作的表情了，“父亲，你大概没有想过会被第二代子女杀死的事吧？现在还有谁能打败我，我将会是血族的女王。”

黎娅的头颅在地上翻转了几下，然后是凄厉地尖叫了起来：“疼啊啊啊啊啊……我好疼啊……”

在无月的晚上这幅诡异的图画，比玫瑰更为娇艳的少女的头颅在地上哭泣。

“疼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身体……我好疼啊……”

陈嘉颖目眦欲裂，看着心爱女孩的头颅在地上翻滚，这一刻他实在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