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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颖说，“……还不如一开始就招供自己有罪死得痛快点。”

持这种观点的人不少，这镇上人人自危，都生怕得罪了人被宣称为女巫，然而一旦有人成为女巫，他们就更要严酷地对待，好像这样他们就会逃脱被诬告的厄运。

“住手！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一个穿着男士长外套的女人走了出来，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女性，戴着欧洲大陆流行的假发。

啊！庄璐！

施繁注意到他眼神，“你认识？”

“不认识。”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露西女士，昨晚接风宴上的宾客，你没看见。”施繁介绍，“是一位女议员，本地的农场主，她在港口参股，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哈佛大学的高材生，现在因为女巫案来捞资历的。”

“什么？本地有女巫案？”

“你眼前不正是吗？”

陈嘉颖迷茫了，这个副本到底讲的是个什么剧本，常见的都是有剧情有任务，玩家以完成任务的方式体验游戏。

而最简单的模式就是打败Boss就通关，可现在……黎娅罢工了，这是不是说明，世界就和平了？

“再不能这样下去了，迫害，无止境的迫害别人来防止别人迫害自己。因为没有证据，因为审讯的不科学……”庄璐在上面演讲，“看看这些人，他们做了什么？一件普通的民事案件，要上升到巫师案？他们不能证明自己是人，在场有谁可以证明？”

她说得义愤填膺，也确实激起不少镇民的心声，谁都没见过真正的女巫，都是传说。为了不被人诬陷，就只能先去诬陷别人，到最后人人自危，这是自取灭亡之道。

施繁却颇不以为然，“一个为博名利的。”这是说庄璐。“还有几个自己作死的傻子。”这是说袁恺几人。

他对“蠢人”毫无怜悯，要是没袁恺一开始跳出来说他佃户家的女儿是女巫，还要做局找证人，就没有后面狗咬狗攀咬出来一众人。

陈嘉颖其实也没意义，不过随口一句，“哎，男人嘛……”被戴了绿帽还是不能忍的。

“他是主人，不是普通农民。”施繁说，“不是赤手空拳只有一双手的平民，他有财产有人有地位。要作践人，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子？”

陈嘉颖还是不解。

“我在欧洲乡下见过的女巫是城里的数倍，在平民家见得是贵族家的十倍。”施繁讽刺道。

为什么呢？因为上位者有的是办法叫人不好过，而下位者没有其他能力，只能互相之间攀咬。

“他是主人，他有的是办法，驱逐、开除这些人全家。他有的是办法叫人去悲惨，或者把这个女孩交给她父亲，为了全家的生计，他们自己家就会给个交代。偏偏要弄个女巫案，还要自己上场？”施繁冷笑，“还不解气就给她订婚，给那两个小子派活……”都是合法下能叫下位者一辈子悲惨的方法。

陈嘉颖一边点头，一边心想，施繁现在的角色果然是个冷血残酷的封建资产阶级走狗。

“这里是新大陆，这块土地什么都没有，从来就没有女巫，不要让愚昧控制了你。”庄璐在上面激情地演讲。

“女巫是存在的。”

众人看过去，王枇玲穿了她一身圣职服，后面跟着几个修女修士。

她也走上台，走到演讲的庄璐旁边说道：“这块土地是邪恶的。”

不待庄璐开口，王枇玲开始说：“女巫是存在的。”

庄璐受不了她神神叨叨的，叉腰做手势挑衅她，“那么，修女，请你拿出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

王枇玲的从人搬上了一口箱子，然后打开盖子推翻它。

一股剧烈的恶臭，黑色沥青状的液体黏糊糊地流出，人们尖叫着退后。

女议员吓得脸都白了。

“我们之中有魔鬼。”王枇玲对着公众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潜伏在我们中间。游走在黑暗中，等待地狱的烈火将你燃烧。”

“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修女？”庄璐忍着恶心。

“昨天晚上去捉奸的时候经过红树林，我和我的人看到了地狱的景象……一群羊头人身的魔鬼在地狱的烈火中乱舞……”她指着地上的沥青，“这就是我们取得的证据。”

庄璐忍不住下了台子就逃。

“上帝是我们所有人的牧者。他使一些人为王，一些为农民，一些为战士，还有一些是被挑选出的。”王枇玲开始怪异的布道，“天生有一些人注定上天堂，另一些人是下地狱的，这些事直到生命最终才会知道。”

“咦？”

陈嘉颖看向施繁，“怎么了？”

施繁摇了摇头，忽然怪异地笑了，“刚才这段是旧约，大卫的诗。”

陈嘉颖不明白。

“英国新教都是以新约为主的。”

这一句话陈嘉颖就明白了。

远处王枇玲已经叫人把箱子和沥青一起烧掉，施繁一皱眉，拉了陈嘉颖就走，“好了，作为新秘书，我们来熟悉一下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