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泠泠摇了摇头：“不了，我打算早点回家。”

最近妈妈工作越来越忙，做会计的每到年末就要疯狂加班，经常在她睡着以后才回来。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爸爸给她做了思想工作，妈妈的掌控欲变小了许多。允许她自己上下学，周末自己去上补习班琵琶课，渐渐独立起来。只是每天早上临走前都要嘱托她，晚上尽量早点回家。

叶晗有些遗憾道：“可这是平安夜唉，你把这样大好的时光浪费在作业上，不觉得心痛吗？这段时间你妈又不怎么管你，咱们一起看完电影出去嗨，多好!”

“中国人过什么平安夜圣诞节？你信基督教？”

泠泠十分淡定地反问道：“我觉得冬至吃饺子更有意义一点，你觉得呢？”

“……”

两个人聊得热络，却没有注意到朝她们走过来的洛陶。

“那你晚自习前就走？”

“嗯。”

“泠泠，你不看电影了吗？”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洛陶的表情显得十分惊讶。

泠泠抬头，看着面前穿着呢子大衣，卡其色格子裙的漂亮女生，礼貌客气地回道：

“不了，我不太喜欢看电影。”

闻言，叶晗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

“啊，那太可惜了，难得的机会啊……”

洛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突然插话有些尴尬，反倒笑盈盈地关心道：“不过毕竟是泠泠嘛，还是学习比较重要。现在天气好冷的，那你晚上早点回家哦。”

泠泠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好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叶晗盯着洛陶渐渐走远的倩影，嘴里喃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泠泠“啪”地一声合上英语书。

“Agentlemanisopenandpoised.”

“啥？”

叶晗傻眼了。

“没什么。”

“啥玩意？你快点说!”

叶晗拉住她的胳膊不放。

泠泠叹了口气，轻声道：

“君子坦荡荡，咱们都是君子。”

……

平安夜当天，晚上七点，泠泠收拾好书包，在电影播放前离开了教室。

深冬的夜晚寒风凛冽，把泠泠的围巾吹得飞扬起来。今天她穿了件长款的大衣，没有帽子，头被风吹得生疼。

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教学楼，亮着一片灯光，安安静静的，大多数学生还在上课。而外面的路上行人寥寥，想来要么就是因为天气太冷，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要么就是都赶去市中心凑热闹过节去了。

最近妈妈让她日常带着手机，方便联系。泠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今天晚上有雪。

平安夜下雪，还真是够浪漫的啊。

出了学校，泠泠反倒不着急回家了，沿着公交车站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

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二胡声。

泠泠停下脚步细细辨认了一会儿，调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拉得实在是有点耳不忍闻。幸亏她对民乐感兴趣，琵琶古筝竹笛二胡都了解一些，勉强听出来拉的是《二泉映月》。

十大名曲居然被拉成这个样子，阿炳都要跳出来打人了。

泠泠顺着二胡声又朝前走了十几米，拐角处的路灯下，窝着一个老头，抱着二胡，神情陶醉，摇头晃脑。

她走到他面前，扫了一眼地上摆着的不锈钢碗和铺着的纸张上面零散的几个字“路费、回家过年、好心人相助”，这水平倒也情有可原了。

四下无人，只有泠泠一个小姑娘立在那，老头却好似根本没看见她，依旧自我陶醉，拉得十分凄厉。

戴着墨镜，说不定还真是个瞎子。

深冬的夜晚，又是平安夜，《二泉映月》着实不太应景，听得人心里发凉。

一曲毕，老头悠哉地推了推墨镜，眼皮向上一扫，声音沙哑道：

“姑娘，点什么曲子？”

原来他没瞎，早就看见自己了。

泠泠不妨他突然出声，有些羞怯，赶忙摆了摆手：“我不点曲子，您随便拉。”

“害!我自个在这瞎拉也是拉，无聊得很哩!咳咳……”

老头微微咳嗽了两声，重新拎起二胡，继续道：“你愿意听就随便点一首，我不收你钱!”

泠泠默了一瞬，犹豫道：“那您什么曲子都会吗？”

“嘿!”

老头直了直身子，显然是觉得自己的专业性遭到了质疑，有些愤然道：“我老刘走南闯北四十年，啥不会？你点!你随便点!不会我老刘立马收摊走人!”

四十年？泠泠又偷瞄了一眼他纸上写的“儿女不孝，近日流落街头”，也不深究他有没有露馅，想了想轻声问道：

“那您拉首《凤阳花鼓》吧，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