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泠泠张了张嘴，刚想说父亲出长差去了。可她顿了顿，还是乖巧地应道：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高英喜欢她，所以特别关心她，这份好意应该领，何必再让她担心。况且自己从来都是学习家里两点一线，坐公交车也没什么不安全的。
井水不犯河水，她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出了办公室，泠泠刚走几步，便看见前面一个娇娇小小的女孩子背靠着走廊，柔软的长发及腰，散落下来略遮住了白皙的面庞。
是洛陶。
这个被大家公认好看的女孩子，不仅在年级出名，连外校都许多人都听说过九中的洛陶。
长得漂亮家世好，虽然不能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各种文艺比赛都少不了她。
就是成绩弱了些，可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看见泠泠过来，便快步迎了上去。两个人从前几乎没有交集，今天显然是有什么事，泠泠停下脚步，等她开口。
洛陶似是有些羞怯，犹豫半晌才开口问道：
“泠泠，你……你知道市里创新竞赛的事情吗？”
市里一年一次的创新竞赛是最有价值的比赛，如果得了一等奖，不仅可以去省里比赛，更重要的是，可以获得二中自招的资格。
“我只知道下个月要开始评优，应该会在年级里选人参加吧。”
洛陶看着泠泠轻松平淡的模样，焦急道：
“怎么可能!我听说这个比赛今年是每班一个名额，自愿报名……泠泠，你、你要去吗？”
泠泠看着她澈亮的眸子，摇摇头诚恳道：
“抱歉，起码等比赛规章下来大家才清楚，现在你问我也没用，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泠泠正要跑去教室，洛陶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许是穿得太少，她的指尖一片冰凉，却死死拽住了泠泠，微低着头轻声道：
“拜托了，我爸妈已经帮我打听过了……如果按成绩排，你知道的，我肯定比不过你。你能不能、能不能……”
泠泠心头微跳，洛陶声音极低，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她听懂了。
“我必须要上二中，不然我爸妈……你一直是班里第一名，即便没有那个自招的资格，你也可以考上的!泠泠，拜托你……”
……
晚上八点半，自习课，老师坐在讲台上写教案，泠泠却盯着眼前泛着微黄的卷子出神，迟迟没有下笔。叶晗倒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挑眉看向她，压低声音道：
“难得啊，泠大学霸居然没心情学习？你盯着这道题已经二十分钟了，什么神仙题目，来让姐姐我看看。”
说着，她伸手去拽，泠泠却压住卷子：
“别动。”
叶晗没趣地收回手，吐槽道：“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写不下去就玩会儿呗，你看看教室里有几个人认真自习的。”
泠泠环顾四周，大家都低着头，只不过是在低着头睡觉聊天打游戏。
“来来来，咱们趴着聊会天。”
叶晗这个人，嘴坏但是心不坏。泠泠和她坐了大半年的同桌，相处起来倒是比以前的同桌好的多。她玩她的，泠泠学自己的，互不干涉，偶尔也能聊上几句。
泠泠这会儿心烦，索性搁下笔，收拾了一下桌面和叶晗一样趴在桌子上。
“你呀，就是太清高了。天天装的和我们不一样……好吧，的确是有点不太一样。但也不能太孤僻了。”叶晗凑近她：“连陈攸萌那个小□□都比你混得开，你看看你……”
“文明点，别说脏话。”
泠泠半天不说话，开口就是这句，叶晗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我不骂人。但是大家都不待见你，天天学习有什么用？”
“学习怎么没用？”
泠泠抬头反驳道：“而且，他们喜不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晗被她噎住，默了一瞬：“那你是要考二中？”
“嗯。”
“我觉得这对你根本不算什么。”叶晗十分肯定地说道：“你肯定能考上。”
泠泠笑了笑，她不光是要考二中，还要考重点大学，要努力飞离这个城市。
这些，即使说了，叶晗也不会明白。
“你学习这么好，待在九中真的可惜了。”
叶晗叹道：“这里根本不是学习的地方，要不是按学区分学校，你初中去六中读多好。我身边好多朋友明明成绩不好，家里人还花高价帮他们转去六中。咱们这一片都是老旧城区，素质不高，混混又多。你听说前两天的事了吗？”
泠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点了点头。
叶晗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悄声道：“那两拨人我都认识，知道不少内幕哦。”
“什么？”
“虽然学校对外说会严肃处理，实际上，拿刀伤人的几个学生已经被弄出来了。”
叶晗不屑道：“都是家里有钱有背景的，蹲一晚上屁事没有。而且这么多人打架，学生根本也没几个，都是互相找外头的打手。”
“打手？”
“是啊，你不知道？”
叶晗难得耐心跟她解释：“学生能有什么招？论起打架，那些打手才狠，都是要钱不要命。不然你以为光赤手空拳扇耳光能给人打成重伤？”
“花钱找人出气，都是这么办的。”
这些事情泠泠简直闻所未闻，她和叶晗的家境都不差，但又不像她一样混这种圈子，所以从不知道还有这样多的同龄人会用命换钱。
“他们既然缺钱，那为什么不去工作呢？”
叶晗无比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原来你才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傻。咱们家里不愁吃穿，可那些无父无母的呢？家里负债的呢？”
“没有学历又没有成年，不这样能怎么办？再说了，干这个哪有那么容易脱身啊……”
泠泠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却还是无法认同。她自小受到的教育和家庭环境给她展开的是一幅洁白的人生图纸。
当然，可能过于洁白，连社会的阴影都看不见，触不到。
在她的认知里，偷、抢、辍学、喝酒吸烟、打架斗殴，这些都是违法乱纪，是污点，是错误，是绝对不能沾染的事情。
但是泠泠并没有出声反驳叶晗，默默听她继续道：
“还有那个女生，说起来也倒霉，她太招眼了，又惹到了南齐女朋友……所以有人花钱整她。听说那天不少人看见了，有个男生还想出头，腿都被打折了。”
“南齐？”
“对，南齐。”
叶晗看她一脸茫然，震惊不已：“不是吧？你连南齐都不知道？”
看叶晗的反应，泠泠猜测这十有八九是个混混头子，仍然坚定道：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做那种事。”
不论这个女生有什么过错，也不应该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女孩子。
叶晗愤愤道：“你说的没错，的确过头了。如果被我遇上了，肯定要帮那个女孩子!把我腿打折也无所谓，老娘早晚要收拾他们!”
泠泠看着她义愤填膺，心里却一片漠然。她不怕别人说她冷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就是她做事的准则。那个男生倒是见义勇为，结果又怎么样？那群亡命之徒的什么事干不出来，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被继续报复？
泠泠觉得，生活就像一面镜子，表面的平静一旦被打破，就再难复原了。所以她努力，避免一切被打碎的危险。
然而，总有一些事情，她无法预料，无法阻止。狂风过境，乌云压城，狼藉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