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不好！“肖寒听得出来，那分明不是泥块的声音，而是薄木板！

自己千算万算，将驿站围得水泄不通，谁曾想床上的房顶早已被替换，而驿站为遮风避雨，周围大多种一棵大树，茂密的树枝正好横亘在屋顶！

“咚“，木板应声断裂，”公主“直起身子，双手一撑，翻身出了驿站。

肖寒唯恐再让人脱逃，立即纵身追出。

塞外的寒风格外干燥，眼里嘴里进的风沙让肖寒泪流不止，呼吸困难。

不过“公主”的情况显然也好不到哪去，尽管华服钗环已被她沿路丢弃，女人的内裙软鞋仍束缚着她的手脚。

不出三里路，肖寒竟堪堪追上了她。

他一个前扑，右手长剑轻轻一送，逼得“公主”向左边闪去，就在此时他手腕一转，剑锋向左收回，拦腰向“公主”砍去。

铮的一声，“公主”腰间的刺鞭挡了一下，但她仍然身形晃动，肖寒趁机欺身上前。

肖寒冷笑，近战，鞭子可没有用武之地。

果然，“公主”抽出那把形状独特的弯刀，整个人如同失重一般向后倒去，从肖寒的剑下绕过。

“嗤”——肖寒的衣袍被割下一块。

千钧图！敌人的目的不是刺杀公主，而是抢图！

肖寒刚要再次出剑追击，身边突然多了三四个蒙面黑影，一人一把雪亮的弯刀将肖寒阻挡在后。

“王爷！”身后十几个护卫终于赶到，形势瞬间倒转，几招下来，蒙面人寡不敌众，身上负伤越来越多，纷纷倒地。

“抓活的！”肖寒立即抬手制止护卫出剑。

那些蒙面人倒在地上，口中高呼着肖寒听不懂的话语，然后一个个毫不犹豫，将弯刀刺入胸膛。

“该死！”肖寒怒目圆睁，用剑挑开蒙面的黑布，一个个皆是胡人面孔，“带回去，检查尸身！一丝痕迹都不能放过！”

肖寒一抖衣袍往回走去，面色铁青。

今夜损失惨重，唯一算得上成功的就是千钧图早已被他掉包，敌人割走的，是假图。

“愚蠢！”漆黑的屋子里，一个男人望着远处，用吐蕃语低声咒骂。

身边一个长着小胡子的男人连忙低头哈腰。

“大人莫要生气。那边人说了，大人要的东西都到了，钉子也插好了。”他声音压得极低，顿了顿，语气似乎有点犹豫，“那边还说，大人拖得太久了，他们今夜必须动手。”

“无知的异族！等王死了，还怕到不了手么！”大人眼神阴骘，跳动着怒火，指节在暗夜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这么一搅和，我的计划岂非要全盘皆输！”

那人臂上的章饰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划过小胡子的眼睛，小胡子瑟缩了一下。

只听大人又说：“吩咐下去，明日无论如何，留住王。”

“是——”小胡子用手按住胸口，微微鞠躬，迅速地隐入黑暗中。

柴房里，一个呼吸微弱，脸色蜡黄的男人蜷缩在角落，身上皮衣洇着一片片血迹，又在干燥的空气中凝成硬块。

咚——一个女孩仰面倒在男人面前，杏眼圆睁，面色苍白，胸口豁然一个漆黑的大洞。

“桑珠！”乞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整个人扑在桑珠身上，晃着桑珠冰冷僵硬的尸体。

“把你记得的记不得的，都说出来。”阿於那居高临下地看着悲痛欲狂的乞丐。

那乞丐就像没听见似的，伏在桑珠小小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阿於那用脚抬起乞丐的肩膀，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快说！你若还有所隐瞒，你女儿就白白死在他手里了！”

乞丐神色灰暗，眼神空洞，两行眼泪不住地流入纠缠肮脏的胡须。

“我……我不记得……”他双唇颤抖，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起来，“他左手小手指断了一截！”

他双眼骤然放出异光，抬头望向阿於那，枯瘦皴裂的手握住阿於那的短靴。

“求大人替我女儿报仇！大人！”

阿於那将他踹开，满意地收回脚，冷笑道：“很好，这个仇我会替你报。“

他挥手召来小厮，转身要走，回头说：“下次别再为了两块银子卖掉你女儿的命了。”

那乞丐一听这话，登时又痛哭起来，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子，恶狠狠地往地上一扔。

银子骨碌碌地滚到阿於那面前，在灯下反射着黯淡的光。

阿於那盯着银子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捡，只见那银子半旧不新，还有些发乌。他用手指轻轻一搓，眉头瞬间拧成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