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簪(2/2)
安锦怎么能这么胡搅蛮缠呢?胧月失望:“你明明答应过我,不找小武麻烦的。”
安锦把她抵在墙上,邪气道:“那是以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胧月委屈:“安锦,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墙壁凹凸不平,硬邦邦的,硌得后背难受,胧月将双手反过去,放在墙壁和后背中间。
“怎么?你不也出尔反尔?说变就变吗?”
胧月的脸白了白,眼神躲闪,想要离开,可他把她圈在这一隅之地,让她动弹不得,她又气又恼,最后却是气哭了。
怎么总是把她弄哭了呢?安锦有点慌,伸手去擦她的脸颊,胧月别过脸,避开了。
安锦讪讪收回手,懊恼挫败道:“胧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
胧月瘪着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羞辱我么?”
羞辱?安锦愕然。
胧月哭得抽抽搭搭,胸脯起伏,好不委屈,好不难过,声音哽咽,接着又断断续续道:“在……在山林,我说……说了……不要负什么责,那件事我不会乱说,不会损你的名声,你又做什么要揪着不放?难道,在你们眼里,苗蛮人就是生来下贱?就是不讲信用?就该随意任你们打骂?就该做妾么……”
胧月八岁失怙,从小受了不少白眼,所以对周围人的态度很是敏感。
那时她的爹娘刚过世不久,因着芜衡县的县令不作为,阿姐就收拾了包袱,带着她四处奔走告状。
她们走遍了三国各地,脚底磨出了不少血泡,可苗蛮无政府,没人愿意帮她们,而她们面对的永远是世态炎凉和数不尽的白眼。
她那时还小,不怎么懂事,也不太明白外人对苗蛮人是怎么样的一种仇视和厌恶,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些眼神很可怕,像淬了毒的冰针。
但孩子是会长大的,听着阿姐和那些人对骂,慢慢的,她从那些恶毒的字眼里,似乎明白了很多真相。
没有理由的,外面世界的人对苗蛮人,普遍是歧视和远离的态度。
从那些白眼和恶语里,她一点一滴地认识外面的世界,那奔波告状的几年,无疑形成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初认识。
外面世界的人对苗蛮人很不友好,仿佛她们的存在,就是一种不该,这一切,让她心生畏缩。
她以为安锦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他也要这么逼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胧月抱着胳膊沿着墙蹲下来,蜷缩着,好小好小的一团,像个无助可怜的小动物。
安锦也随之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抽着肩膀小声啜泣,他好想抱她,可又怕这样会把她推得更远,他忍着不碰,只轻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胧月闻言一震,仰了小半边脸,一道视线就直射在她的脸上,目光灼热,她又要低头,可却无处遁形,只因那目光的主人已经先一步捧起了她的脸,对着她无比真诚,无比深情道:“我知道,胧月很乖,很懂礼貌,很善良,很真诚,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样的,但我永远不会讨厌你,看不起你,嫌弃你,永远都不会……”
“永远那么久,到时候你还是厌烦了怎么办?”她的手指无措的在膝盖上画着圈。
“你不厌烦我,我就不会厌烦你,不…”安锦微微一笑,“是你厌烦我,我也不会厌烦你。”
胧月眼睛晶亮,嘴唇翕动,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呀?”
安锦点点头,胧月笑了,一张小脸又哭又笑,像个小花猫似的,安锦拿绢帕细细替她擦泪水,胧月欢喜,小脸往前凑,任他随意摆弄。
泪水都拭完了,但泪痕留在脸上还是黏糊糊的,安锦带她去了就近的池塘。
下午的阳光柔和舒远,云朵飘逸,蓝天和池塘都纯粹清澈,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一双雪白的小脚淌来淌去,其间不时伴着几句动听的歌声。
待安锦将打湿的帕子捞起来攥在手上,往那唱歌的姑娘走去,他不禁无奈摇头,真是一个没看住,就让她下了水。
“水好玩吗?”他顺着她旁边的那块石头坐下,板着脸严肃道。
“诶……”玩水的姑娘眨了眨眼,小脸凑近,想蒙混过关,“脸好黏,先擦脸……”
姑娘的笑容在金色的阳光里摇晃,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再说什么。
擦好了脸,姑娘又开始活络起来,小巧可爱的玉足不时拨弄着水,弄得哗哗作响,她也跟着咯咯笑。
她的喜悦和快乐来得那么纯粹,很轻易地就能感染人,嗯,还有声音。
“安锦,你知道吗?”姑娘又说话了,欢快清悦的犹如天籁,“沿着破庙往西的那条石子路,也有一条小溪,那里的水更凉更好玩……”
被她吸引住了心神,他轻轻应了一声。
胧月转了转骨碌碌的眼睛,不再玩水了,而是歪着脑袋瞧他:“还有,我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糖人,板栗还有烤串……”
她扳着手指,细细想着,说着。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这个,安锦有丝诧异:“那糖葫芦呢?”
胧月闷着头想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也…也不是很喜欢啦,就喜欢一点点而已,没有也没关系!”
偷偷觑着安锦的神色,胧月又紧张地问:“你喜欢吗?”可还不等安锦回答,她又自顾自说了起来,“你应该也不喜欢吧,你都不吃那些的。”
这是怎么了?看来小姑娘是有话说?藏着掖着什么呢?安锦用食指摩挲着下颚,不动声色的应了,果不其然,见他也没异样,小姑娘笑嘻嘻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恳求道:“那,我们回破庙好不好?”
小姑娘的眸子泛着希冀的光,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