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不死(2/2)
“咳咳。”我清清嗓子,“不知这位姑娘找我家主子所为何事?”
“没什么,听说她双刀使得好,想讨教一二。”那女子朗声说道。
“姑娘这般行事,似乎不是个讨教的样子。”
她再次低下头,像是在克制什么,再次抬起头来时,眼里杀意更盛,怕是没有克制住。
“姑娘冷静。”我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你们怎么都罗里吧嗦的,我不都认过错了吗?”她一把将我扯回去,怒声道。
随即我感到她浑身一凛,将我拉得更近了些,“不对,我看过她的画像,怎么你跟她倒有些像呢?”
“夜间视物不明,看错了也是有的,我哪有儿像主子的福分呢?”我忍着不去躲避她探究的目光。
“有道理。”她点点头。
我不禁腹诽,这么个随人言便摇摆不定的性子,朝廷里的人精是看不上的,怕真是个习武成痴的二愣子。
不过我有没有行走过江湖,谁人能知晓我的名头呢?
啊,有了,我不是还有个白胡子老头儿的师父吗?
“敢问姑娘可是慕容白葛门下……”一句话未说完,我忽然被她拦腰抱起,“你……做什么呀?”
几个起落,我便来在了天罚池边。
“听说她极识水性,我便试一试。”她轻笑道,像是为自己想了个好主意而自得不已。
而我还沉浸在那几个突如其来的起落带来的冲击里,天地在我眼里颠倒着,迟迟不能回归正位。
在晕眩的尾声里,我终于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姑娘,我是你要找的人,我就是那个主子……”
那个该死的主子……咕噜咕噜咕噜咕………
“哎呀,那你不早说,等着我来救你,”岸上传来飘渺的声音,“不好有人来了。”
我在水里奋力翻滚了几圈,终于令露出水面的是头而不是脚。
“死白胡子,阴魂不散,遗害不浅。”我咬牙切齿地扑腾了两下,掌控好平衡,朝被扔下来的方向望去,只有黑暗暗风吹草影动,那还有那一个半夜打劫的莽撞人?
不对,她方才似乎说了有人来了?
“滚上来。”一声暴喝在头顶炸开,身后火光顿起,我感到自己在水里也是冷汗遍身,一阵一阵地打着哆嗦。
于是我再次哆哩哆嗦地转了个身,看见那边岸上站着一撮儿人,最前方的人一身明黄色寝衣,最是打眼。
我在水里浮浮沉沉地呛了几口水,终于想起来手脚怎么用,才划着水往那边游去。
到了岸边,有宫人扔下长绳索。
众目睽睽之下,我狼狈不堪,如同一个落水狗一样被拉上了岸。
“怎么回事?”周慎扔过来一件斗篷,“这闹得是什么?”
“我,妾………咳咳咳咳咳。”一惊二吓,我便是编全了一整套戏文在脑子里,此时也是一句整话也说不出,只好拥着那件斗篷发抖。
“臣启奏陛下,春猎祭祀事关重大,星夜之际,后宫娘娘却出现在这天池之中,此事实在古怪,望陛下彻查。”说话的那人官服严整,想是祭台处守夜的太史令官员。
我偷偷瞟了几眼,周围站着的大多是伺候的宫人,还未惊动各位随行的官员。
“若是因妾之失,冲撞了神明,便是万死莫赎之过,妾愿听凭陛下处置。”我拢紧身上的斗篷,膝行至他脚边。
“起来说话。”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身边的竹溪与攀月便过来扶起了我,或是架起了我。
“深夜惊扰陛下,妾实在该死。”我脚下一软,差一点又要摔下去。
“既口称该死,不知贵妃娘娘是做了何等该死之事?”一行人从东岸而来,头首走的那人未至近前,诘问之言已到耳边,正是谢太师。
“老臣惊闻天池现变故,惊扰圣上,护驾来迟,不知圣驾可还安好?”谢太师语气殷切,大步上前来,倒头便拜。
随着谢太师的动作,身后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也都依次下拜,口中高呼:“护驾来迟,愿陛下安好。”
西风裹着水汽吹来,身侧是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周慎的脸在明明暗暗的灯笼火光下显得模糊而阴郁,我不太敢揣测他此时的心意,我只是又开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