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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和红玫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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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情相悦的,才能得来趣味,同床异梦的就该发梦靥。

晕眩消失之后,我又开始做那样的梦,梦见黄沙孤烟,无尽头的跋涉。

我知道我该为着良熹姐姐的孩子活下去。

我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成为一个对于陛下而言,有用处的人。

有用,才能活着。

梦醒之后,便是万分的泄气。

不过这样的灰心在沐浴过后,宫人将软乎乎的澄儿给我抱着,再喝下一碗甜腻的红糖丸子酒,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依靠与指望是相互的,这两个孩子对于我有着万分重要的意义,我的确不知道,若是没有华英与澄儿,我该如何活下去。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夜,陛下仍是来了。

“在做什么呢?”

“看花。”他没有着人通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回……回陛下,妾在看壁上的花影。”

“花影有何玄妙之处?”陛下走过来,同我站到了一处。

他有时候不是特别在意君臣之礼,甚至有些刻意地想要淡忘掉这些繁琐的礼节。平日里礼法森严,规矩刻板,这样的时刻若是有,也不难察觉。

比如现在,就是了。

“妾听闻影是物之骨,是最真切不过的,花开花落自有时,花开时不免惋惜花落,不如看看这壁上的花影,是怎么也变不了的。”我看着梅花的枝节攀援着覆盖的一整面墙壁,而不看他。

“倒是新鲜。”他轻轻笑着,“月儿很怕物是人非喽?”

“不怕,时候到了,没什么不能发生的。”我停了一停,侧身朝他行了个礼,“妾近日来多梦少眠,人也愈发恍惚了,望圣上勿怪。”

“月儿年轻,便已能担负起抚养皇子的重任,很不易了。”他将我扶起来,“澄儿朕去看过了,长得很不错,你有心了。”

我不禁窃喜,总算有了能被念着的好处,有了长远的用处,便不会轻易地被抛弃了。

圣上开恩,一连三日留宿长留宫,长留宫应了它的名号,果然是个福地。

三日。我念着这个日子。

郑家的小瑰姑娘,我算是见证了她死亡的一个目击者。

我一直避免令自己回想起前世的死因,可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是我不去想,便可以抹杀掉的。

我想起郑家姑娘,就想起我自己。

那日下着好大的雪,我奉命去御书房侍候笔墨。

本该做这件事情的人,由于话多呱噪的缘故,被发落在阶前罚跪。

我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还能哭得出声,声音已经很低,像是掉队的黄莺儿,在北境的严冬里,再也唱不出百转千回的赞歌。

她在求救。

而我大概是被冰雪蒙了心,怎么就那么大言不惭地要去当别人的救难菩萨?

“陛下,再跪下去,人要受不住的。”我停下磨墨的手,不安地看着紧闭的雕花木门,似乎还能看见,茫茫的天地下,那个要与之融为一体的单薄身影。

“张美人觉得,朕不知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惩罚会令人活不了命?”大概是觉得不值得,他脸眼皮也没抬一下,态度甚至算得上是温和。

我没看懂的是,他那种恩赐般的宽容,在逗弄一只猫猫狗狗时,端出来的也是同样的嘴脸。

后来我养了发财,不懂的,也懂了。

“妾身不敢。”

“继续磨吧,不多言是你的好处,别弄丢了。”他仍旧带着温和的假面。

我几乎是魔怔了,偏是看不下去一门之隔的地方有人要活活冻死,没坐到至尊之位,总是不能心安理得,毫无愧欠。

奇怪的是,我与郑家姑娘从来没有过交集,她的生死本轮不着我来担责。

我不该有那样的愧疚的。

“陛下,眼见着要过年了,哪怕是图个吉利呢?”我自认为说的婉转又得体,唯独忘记了自身的身份与恩宠,都不足以支撑我说这样的体面话。

我的确是魔怔了。

“朕不觉得有什么不吉利的。”陛下终于从案前抬起头,像第一次见那样打量我,大概是许久没听到这样自不量力的蠢话,令他感到颇为新鲜。

我两腿一软,跪了下去,动作间碰翻了砚台,黑色的墨汁溅了我一身,又流淌到遍地。

我怎么忘了,面前的可是真龙天子,百灵相助,谁敢寻他的晦气?

“美人真是不会做事儿,怎么如此毛躁。”兰芷姑娘的声音适时响起,“墨水收拾起来,可是麻烦的很呢。”

兰芷的表情变化不大,只有嘴巴一张一合,显得有些刻板。

我感到后背发寒。

“张美人既闲不住嘴,就将那盘子桂花糕赏了吧。”他站起来,“兰芷辛苦些,把这里都收拾干净了。”

圣上永远温和,无论是对我的发落,还是对兰芷的吩咐。

真是君子风度,大人不记小人过。

随后他便在另外两人的簇拥下离去,大概是去更衣。

大人不便做的事,总要有“小人”代劳的。

我想起宫中有个传言,御前大宫女兰芷,出身苗疆,擅用毒,有毒名美人千面,沾皮便死,用途广泛,是为“千面”,又因制毒人容貌妍丽,故此得名。

兰芷姑娘端着桂花糕走来,每进一步,冷若冰霜的面上,笑意便多一分。我猜测,那么好的“美人千面”,她是不会在我身上浪费了。

我是被桂花糕噎死的,死在一个蛇蝎美人的手里。

美人的怀里很香,美人的手劲很大。

那一年的大雪中,我或许比郑小瑰先咽气。

我真的是比发财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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