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鬼老板(2/2)
失落的大小姐钟南玘全程见证着这一幕。
应春风左手银票,右手房契,他不识字,连把房契拿倒了都不知道。
大小姐不甘心地冲上去,替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是真房契无误,这才彻底“死心”,颓唐地坐回了椅子上。
也就在此时。
红烛燃尽,晨光熹微。
热热闹闹的包厢里,买家、卖家、掌柜、护卫……
所有人惊讶地发现,桌上那流光璀璨的紫冰玉盒子,伴随着一道诡异灵光的消逝,竟悄悄变成了一个造型粗糙的木盒子,至于里面七颗晶莹剔透的灵珠,也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七枚小巧可爱的鸟蛋。
“????”
“????”
“????”
“这……这……”
钟南玘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究竟该庆幸还是不幸,就在交易完成的刹那,她的幻术失效了!
白雪七怔怔看着桌上傻气的木盒子……
仿佛看到她自己的心捻成了灰。
她当然明白,她买到的不过是个用幻术制成的赝品罢了。
“你敢骗我。”
白衣女修怒发冲冠,佩剑姑酌瞬间出鞘!
只不过,都不用掌柜下令,业务熟练的护卫就立刻将应春风保护起来了。
“善尊大人,您消消气……”掌柜脸上笑嘻嘻,心里骂出声,“咱们万福居见不得血的。”
这种事虽不常见,可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毕竟,越是稀罕的宝贝,就越有可能出现赝品。
“万福居讲究的是银货两讫,只要交易属于双方自愿,即便出了赝品,也没有事后反悔的道理。”
白雪七问,“你的意思是要包庇这个骗子了?”
“哪里谈得上包庇呢。善尊或许忘了,这儿是黑市,真的假的干净的糟粕的,只要拿来照顾小店生意,小店一律欢迎,”掌柜是个六十岁上下的长者,长须覆面,慈眉善目,“若连客人的安全都无法保证,那才是万福居的疏忽啊。”
真是一家令人安心的好店啊。
钟南玘几乎要给掌柜鼓起掌来。
应春风在护卫身后,露出半个脑袋,“仙女姐姐,我早说了这盒子是我捡的,我也不知道真假啊,你就算生气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吧……”
“你还敢说!”
此时,又是掌柜适时解围,“善尊大人,可否再听老身一言?”
白雪七瞪了他一眼。
听不听都堵不住你的嘴,何苦多问一句。
掌柜道,“老身对灵修之道一窍不通,却也听说过,幻术只能骗骗普通人,对像您这样的尊者来说,便如同儿戏,一眼就能识破。可今日,很明显,连您都被骗了……可见这施法之人,功力还在善尊之上啊。”
听得此话,白雪七神色不由一凜。
面前这少年未及弱冠,只是个普通的渔家子罢了,他何德何能,也配骗过她?
而那一旁看热闹的大小姐也帮腔道,“要说幻术,至少也要见过真的才能变出假的吧,可你看这小子的样子,他怎么可能见过真的七绝丹珠呢。”
“就是,就是啊。”连护卫都帮着应春风说话。
打不得,骂不得,就是想拿回银票和房契,也是万万不能。
她白雪七是天下闻名的善尊,如果占不到理,就不可能胡乱杀人。
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或许,这就是沽名钓誉的代价吧。
钟南玘站在万福居二楼,看着白雪七远去的背影。
她不由感慨,白衣红剑,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犹记得当初,白雪七夺走了她的佩剑,又用这把剑刺瞎了她的眼睛。
也就是在那时,苏纱终于明白,无论她多么爱护她的姑酌,剑都是没有心的。
就像她曾经那么珍视的朋友,也是没有心的。
那种被欺骗、被背叛、被伤害的感觉,对如今的白雪七来说,或许已经很陌生了吧。
可对苏纱来说,那是日夜缠绕的噩梦。
“师父,还没看够啊,真女人从不回头看对手的失落,你应该潇洒一点。”
钟南玘乍然惊醒,发现应春风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徒弟还是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
他的怀里鼓鼓的,被银票和房契塞满了,整个人都充满快乐。
一千五百五十金,这是个什么概念。
今天走出万福居的大门,他们师徒俩就可以和萝州首富肩并肩了。
所以应春风当然快乐。
不仅他快乐,他也希望钟南玘可以快乐一点,不要总是没来由的唉声叹气。
钟南玘戴正了她的帷帽,“走吧,该回去了。”
师徒俩一前一后地下楼,脚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清晨,总是万福居最安静的时候。
也可以说,是整个黑市最安静的时候。
客人们大多离开了,街上,铺子里,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日光。
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万福居的刹那,面前大门骤然关闭。
像是被一阵强风关上的,但更准确的说法,是被灵力关上了。
护卫从后堂鱼贯而出,将两个少年团团围住。
而头顶,传来男人轻松愉快的调笑声,“做扣还想全身而退,你们当万福居是什么地方?”
一个戴着鬼头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二楼,他身姿高颀,一袭黑衫,声音年轻而富有压迫力。
掌柜在他身后,毕恭毕敬地站着。
不用介绍,钟南玘也猜到他就是万福居真正的主人鬼老板。
拉了拉徒弟的袖子,小声道,“徒弟,鬼老板要干嘛,他是不是要秋后算账啊。”
应春风摇摇头,“不知道,放心师父,有我在呢。”
“那你和你干爹好好解释一下,他好像生气了……”
“哦……嗯?”应春风问,“谁干爹?”
“你干爹啊,你不是说鬼老板是你干爹吗?!”
啊。
应春风想起来了,“我不认识他,我当时是骗你的!”
他只是为了让师父同意自己来卖盒子罢了。
“???”
钟南玘看了看依然淡定的徒弟,又看了看楼上高深莫测的鬼老板,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