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嘛小少爷(2/2)
再看看钟员外和张绅那两张活见鬼的脸——
好吧,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父亲,张公,明人不说暗话,南玘这次过来,为的就是带妹妹回家。”
刚才还疯疯癫癫的,这会儿又开始装正常人了……
张绅早就听说钟南玘疯了,今日亲眼见到还真有点吓人,当下只想赶紧把人轰走,至于钟南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钟家最近得罪了俞家,想必张公也听说了,此事全因晚辈而起,晚辈责无旁贷。俞家势力庞大,晚辈不敢轻易连累他人,尤其是,晚辈素来敬重张公,又岂会在此时拖您下水。”
钟南玘举起桌上酒杯,不管张绅应不应承,自己先灌了满杯,“今日是晚辈思虑不周,怠慢了张公……待到来日,我家的风波了了,必将肉袒负荆上您家里谢罪。”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不等张绅回应,钟南玘拉着钟南珊,向张绅和钟员外匆匆一揖便告辞了。
*
此时江上起了风,归来的渔人忙着往岸边收拢渔网,他们此行收获颇丰,多亏了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船老大。
等收点完鱼,各自奔向集市,船老大从乌篷里出来,拣起船头的竹篓,那是他的报酬。
渔人们都懂规矩,早把铜钱给他装满了。
这船老大,年不过十五,是个身材矮小的少年。
他常年在江面上做活,肤色却比鱼肚子还白,只看脸,活脱脱就是个白面俏儿郎,生得十分漂亮。
行里的人都叫他春风哥。
春风哥今日心情不错,他在船里睡了一路,只在中途翻身出来看了下网。
秋天的鱼确实肥美,可再过两个月,等到冬天江面冻住,寻常的渔人只能休憩,而那时才是春风哥赚大钱的时候。
他永远能找到冰洞里最肥最美的鱼。
难怪连在江上飘了几十年的老渔夫们都说,他应春风是鲫鱼成了精。
应春风提着竹篓回家,路上还给他爹娘买了包子和糖人。
左手竹篓,右手吃食,难免有些顾此失彼。
等走到街口,斜刺里钻出个小贼,从他手里抢了竹篓就跑。
应春风望着那小贼狼狈的背影,歪了歪脑袋:哪儿来的愣头青,偷东西偷到本家头上来了?
他算准了小贼的逃跑路线,轻松跳上屋顶,日光悠悠,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应春风悠哉悠哉地追了上去。
此时钟南玘和钟南珊刚从望江楼里出来。
望江楼下,既有钟家的仆役,也有张绅家的侍从。
将她们团团围住,不让她们离开,“没有老爷的吩咐,少爷和小姐走不了。”
正在僵持中,那提着竹篓的小贼从街对面直冲过来,将一众人等撞了个七零八落,他的竹篓也掉到地上,铜钱噼里啪啦撒了满地。
这场景,真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钟南玘愣了一下,趁着人仰马翻的空当,抓起钟南珊的手就跑。
也就在这时,那股子毁天灭地气势汹汹的灵焰又出现了。
钟南珊已经跑远了,可钟南玘一动也动不了,就站在原地,向着漫天飞火的源头看去。
这回她看清了,灵焰的来源是一个穿着短褐的少年,他个子不高,胳膊腿都露在外面,看着精瘦又神气。
那少年几乎是用飞的赶过来,他捡起了竹篓,有些生气了,“搞什么啊,钱给我撒了一地,”小贼趁乱跑了,他也不追,眼里就只有一地的铜钱,“你们都站远点,这可是我的钱。”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
想也知道,这里是望江楼,是高贵的地方,哪有一个穷小子置喙的份儿?
铜钱还没捡完,望江楼的小二就来赶人了。
钟南玘忙蹲下帮他一起捡,边捡钱,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她必须小心翼翼。
毕竟,能拥有这等天纵之资,搞不好这小子是哪路大仙的化身,来人界玩玩的……当然,以苏纱的见识不会惧怕他,也不可能惧怕他,嗯,可是,如今她毕竟是个借尸还魂的赝货,万一被大仙当成妖精收了,那就挺无辜的,对吧……
邪尊苏纱,可是个能屈能伸的女丈夫。
钟南玘将铜钱收拢了搁在少年的竹篓里,那少年自然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少年眯了眯眼睛,展露笑容,“谢谢。”
钟南玘摆手,“不用,你数数,我可没有偷拿你的。”
少年又是一笑,“你不会的,”他的声音清越又爽朗,瞧着苏纱的打扮,有些疑惑似的,“小少爷,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啊?”
钟南玘有些不解,少年歪了歪脑袋,指着她身后,“不然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还没等钟南玘反应过来,身后的钟家仆役就冲了过来,像扑蝴蝶一样把她按到了地上。
痛痛痛痛痛……
这具身体只是个普通小姑娘,能不能别这么粗暴,再说了,她大小也还是钟家的三少爷吧?!
转眼钟南玘就被仆役们从地上揪起来,绑成了一个干净利索的粽子。
少年有点同情的模样,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钟南玘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脸,但她还是尽量昂着头,维持一个邪尊的风度,“不用了,他们都是我家的人,要送我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