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萤石（2/2）

“大哥哥你的声音好大！砰的！好吓人哦”

“有好多人都来了，家里的鱼卖出去好多了”

“是我爹捞起来的呢！”

“被惠子阿姨和岩叔收养了！”

“每天都跟着大人们去海边，听我哥说，他能下到好——深的水里去摸贝呢！”

“就是那个，那艘船！他下水了！”

孩童们手指的方向，是渔民们打捞的小船群，正好的，突然的有一点白从海水中探出来，水珠成串的像是珍珠一样从银白的发梢滚落，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像是在发光一样，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遥遥的往这边望了一眼，远远的看不清面容，只有那一抹萤绿过分的瞩目

炼狱杏寿郎在哪不知道是否是在看着自己的目光下，脊背发紧，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对方转回头去，声音才回到耳朵里，掌心一片濡湿

“大哥哥你运气真好呢”

围着他的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没说话了，他们一同经历了那目光的传递，脸色皆是微妙的奇怪，不知是谁丢下这句话之后，便一哄而散，扔下他一个人站在海边

他才后觉的发现小孩子们的热情来得过分奇怪了

不如说这个普通的村子，都开始透露出一种隐隐约约的奇怪来

“你是来找我的吗”

没等炼狱杏寿郎深思，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先不说把疑问说成陈述的奇怪，单说那嗓音，低低的，有孩童的软和少年的清亮，夹杂着宛如晶体共振一样的颤音，只是听着就轻飘飘的，让人忍不住放松，眼下意识的望过去，落入一片萤光的深海

那是什么呢？

他陷入了迷惑，挣扎的移开视线，从涂着朱红的眉眼，到点着一点口脂的唇，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年纪让他脸侧还有稚气未脱的婴儿肥，五官的线条是混淆性别的秀丽，又同时存在着男性才拥有的轮廓

这绝对是能被称为是美人的脸，哪怕他还并未长成，但只要他肯仰起头去专注的看着谁，不管是心智多坚定的人，都无法避免的陷入恍惚之中

炼狱杏寿郎也是如此

企图移开的视线不过是濒死前的挣扎，他几乎要在哪扑面而来的艳光下室息，耳边真切的响起了引诱的私语，无边的黑暗如水一样从头顶倾盆倒下，妄图发出的声音消泯在无形的屏障中，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往后退了半步

那究竟是……

“你怎么了？”

那孩子又说话了，恍若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后背被汗润的湿透，还风一吹一路冷到了骨子里，肺部因为过度的呼吸而隐隐发疼，肌肉因为兴奋都在颤抖着，理智终于从水里冒头

炼狱杏寿郎终于意识到了，他看到的，深沉的，粘稠的黑色，是那孩子的眼

那是，那孩子，在看他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那孩子，在看他

在，看着他

冒头的理性被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