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云斜刚才得着景大娘子暗示，急忙忙的跑出来，到汝嫣房里说：“那头又闹起来了，大娘子寻思着，昨日姑娘刚去踏了青，今日怕是还累着，不然就往您姑姑家去，找您表姐坐上一日？”

“不用管我，”汝嫣摇头，“他们那里再闹也闹不到我院子里头来，我只安安静静的躲在这里，不碍着谁，不惹事，还能被碰瓷儿不成？”

“那好吧，”云斜再三叮嘱，“可千万没事别出来啊！”

汝嫣点点头，待云斜跑远了，才走到院门前张望了一会儿，回身对小篆说：“你在屋里坐着，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去哥哥那儿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姑娘这是去哪儿？”小篆不安的跟过来，“难道......”

汝嫣点头道：“趁着里头正忙乱着，母亲父亲都分不开身，我瞧瞧小娘去。”

小篆绞着手不知该怎么着，期期艾艾的看着姑娘就这么走了，赶忙回屋里坐好，东瞅一下西瞅一下，生怕有人来找。

汝嫣避着人，顺着墙根儿绕出去，沿着小路往范小娘的院子里走，果然这一路连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刚路过一溜假山，忽然顿了一步，嗅着鼻子，只觉得鼻端传来一阵诡异的味道，那味道似是花香，又有些浓郁过重，叫空气一冲散，让人撞进去仿如撞进一张织罗细密的大海网里。

汝嫣蹙眉四处细看，又屏息静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唯有低头时，瞧见小径一旁的矮草仿佛被什么碾压过，有些草齐根折了下去。

汝嫣蹲身用手比了比，那痕迹像是男子的脚印大小。

她咬了咬下唇，心脏不自觉突突的跳起来，不敢再滞留，快步离开这区域，往范小娘的院子里走去。

院子前依然空荡荡的，门窗紧闭。

另一边吴氏不管不顾的执着剪刀往房门里冲，恰巧姜远茂刚沐浴完，喊了两声“菁菁”，也没有应答，听见外头有动静，便亲自来开门，一开门迎头见到吴氏和她父母，心头常年累积的狗怂上脑，本能的一瑟缩，被吴氏提着脖领子，扔出去，她自己回身，掩上门冲房里去。

房里空着，床榻上没人。

何氏提着气，走到最里头，一把撩开净房的帘子，就见何氏坐在一张矮凳上，歪头斜靠在墙上，却并没有昨日那张狂的气势。

吴大娘子微微眯了眼睛，看她一脸无视的作派，大怒道：“昨日的章程去了哪里了？现在当着男人面前，就给我装这怂软的样子给谁看？我今日就剪秃了你的头发，看你还怎么装！”

她说着便要上前。

原本迷蒙着双眼的何氏，突然惊恐的睁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吴氏，大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说着猝然起身，掀翻吴氏，逃也似的向门外跑。

她疯疯癫癫，谁也拦不住，外头姜家下人猝不及防，被她这样子吓到，本能的结队跟在她后头，连姜远茂兄弟，并吴家父母和姜淙等人，亦不明所以的跟在后头，一路追随，眼看着何氏像被恶鬼追着似的一痛乱跑，嘴里还胡乱嚷着“饶命，饶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众人一路追随，眼看着她曲曲绕绕跑进了范小娘的院子。

汝嫣刚要敲门，就被外头一阵喧闹声引住了，回头正瞧见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小妇人，没命地跑进院里，刚站定在院子中心，忽然停住脚，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后头跟着的众人紧跟着跑上来，姜远茂赤着脚上前，喊了几声“菁菁”，将何氏小心翼翼的翻个身抱进怀里。

吴老爹和吴大娘刚要骂人，忽然定住。

院子里乌压压一片人，却鸦雀无声。

只见那何氏被翻过来的身体上，现着一个巨大的血洞。

一把剪刀正插在她的腰腹间。

姜远茂哆嗦着抬手去探了探她的口鼻。

他抬起头，像稚儿般无助地望着站在人群中的大哥，嗫嚅半天，面白如纸的说出几个字。

“大哥，菁菁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