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1/1)
可昨天自习回来,一个人在宿舍里,心情沉闷的她忽然就落泪了,觉得心里挺委屈的。
与汤潮的关系在同学当中已经基本上算是完全公开了,可两个人在一起,好多事都是自己一个女孩儿家主动的。包括最开始的交往,第一次偷偷地拉手、第一次拥抱亲吻。汤潮对自己总是绅士有余,热情不足。放假前,明知道自己还在考试,要晚走几天,汤潮也没有主动要求留下来陪自己,反而是自己在考试期间挤时间去送汤潮到车站。分别时说话当中暗示,希望他假期能到莲山见一下自己的父母,拜个年,算是向家里明确表个态,正式确认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自己表达有些委婉,以汤潮的聪明绝不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整个假期里汤潮既没有来莲山,也没来信邀请自己去塔城。难道汤潮就没想要确定两人的关系,汤潮有没有真的喜欢自己?等见汤潮的面,一定要问清楚。
可今天真见到想了一个假期都没见到的汤潮,心情一下子觉得亮堂了很多,肚子里的委屈也没那么重了,只是带点怨恨表情狠狠瞪了一眼,又偷偷地掐了一把,别的事儿就先放到一边了,昨天想了一天要问的话也张不开口问了。唉,谁让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没了志气。记得第一次情不自禁地亲吻了汤潮,一米八几的男子汉在自己面前竟然像个犯错被发现的小学生似的手足无措。让自己觉得又可爱、又可气、又好笑,破坏了让人心跳加速的情境,初吻的甜蜜都因此打了折扣。爱上汤潮这样的主,你不主动去紧紧抓住又能怎么办?
回到情感热烈奔放的程琪的身边,让汤潮暂时克服掉了心里的一些失落感,又重新开始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恋情之中。
三月份考研复试过后,最后一学期就是到工厂进行毕业实习、做毕业设计(论文)、到图书馆查资料、与指导老师交流、做毕业论文答辩。专业课程很少,学习上没有什么压力。汤潮和程琪在一起锻炼身体、看书学习、讨论课题、论文之外,自然少不了校园里花前月下,有时间还会手牵着手逛街、逛书店,会徜徉于京城名胜古迹。校园爱情,没有任何世俗牵绊,两心无丝隙。很多过来人都说:“没有谈一场校园恋爱,是大学校园生活中最大的遗憾!”甚至有人调侃是等于大学白念了。很快就在忙碌和幸福中结束了两人共同的大四校园生活。程琪要留在本校继续攻读硕士学位,而汤潮却出乎意料地被分配到了上海。
本来按照两个人私下里商量,根据当时普遍的哪来回哪去的分配原则,汤潮一定会被分回塔城或省城。这样汤潮就先回塔城或省城的化工厂或研究院工作,等程琪研究生毕业后也争取分配去塔城或省城,这样两个人既可以在一起,又离两人父母的家都不算远。恋爱之前程琪原来的人生规划是争取读博、留校,在中国的最高学府从事科研和教学之类的学术工作,立志做个女科学家。但和汤潮谈恋爱后,不仅头发留了起来,性格温柔了许多,形象变得更淑女些了,思想上也开始有些“食人间烟火”了。在和汤潮一起去八达岭爬长城时,望着蜿蜒在群山峻岭之上的历史遗迹,忽然很有感触:人生在历史长河之中真的很短暂,要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和眼前的人。将来只要能和汤潮在一起,再离父母近一点,好像也很美好,别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计划的是挺好的,但恋爱中的两个人却忽略了一个人的存在,就是一直在追求程琪的那位辅导员师兄。汤潮如果去了千里之外的上海工作,和程琪就至少要分开三年。在大上海,三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两个人好上了也只不过一年的时间。而这三年,程琪却要和师兄呆在同系,会总有接触的机会,这位师兄就还有翻盘的可能。能够留校,这位师兄的活动能力当然不一般。
看到公布的毕业分配结果,程琪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感到很是憋气,别说心里有多不痛快了,对那位师兄更是打心眼里反感和鄙视。明白归明白,这位师兄的做法却让你有苦说不出。上海是留校、留京之外的最好去处,要知道有多少人想去上海!能去上海算是整你吗?程琪更不愿意因此事去招惹那位师兄,看都不愿意看到,心里堵得慌。
汤潮很可能是全系,甚至是全校唯一一个垂头丧气去上海工作的毕业生!作为家里的独生子不能回父母身边,还是很遗憾的,那个年代独生子女并不多。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事实,总不能不接受分配。在当时不接受分配的代价是很大的。
程琪因此心里对汤潮有了很大的愧疚。不过通过这最后学期两个人亲密接触状况以及对汤潮的性格和为人的了解,她对她和汤潮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有信心的,不就分开三年吗!只要将来两个人在一起,亏欠的自己终究是可以用爱来补偿的。信心是有的,可想念可是很难熬的。在当时的通讯条件下,两个人之间的联系,通常情况下只能靠书信,信要走上好几天。程琪常常一提笔要给汤潮写信,就总想落泪。半年下来,两个人对异地恋的不易都有了深刻体会。程琪第一次感到一学期的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了寒假,回到莲山的家里,汤潮却不在相邻的塔城。
到了春节,汤潮的探亲假只有十几天。先要赶到十六铺码头,坐三十六个小时的船,到东北的大连,再换乘火车到塔城。列车路过莲山站时,程琪早早就等候在车站的站台上了,看到汤潮,就跟着一起上了车。一到了车上,也不顾车上人多,一把抱住了汤潮,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