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啦！”徐娘娘挥了挥他的兰花指，“就是看颜总今天早会没来，怕颜总漏掉了什么信息就赶过来帮颜总followup一下今早的会议内容。”
“那我可要谢谢徐总了。”颜晏咬了咬牙，温柔地说。
“颜总应该知道今天早会是一年一度的晋升宣布，非常不幸，今年，我们部门的Director是个空降，我可真是替颜总遗憾啊。”
“徐总这是哪里的话啊！”颜晏把他这句娇嗔又惟妙惟肖地送回给了徐娘娘，“我年纪轻，资历浅，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今年本来就是无望当Director，要说我们几个Principal，还是徐总最有希望，要说遗憾，也应该是我替徐总遗憾才对。”
“颜总就知道说笑！”徐娘娘又挥舞了一下她的兰花指，颜晏却因为他这一挥一下子头晕眼花，甚至真的像程猗说的感冒了一样。
颜晏不想硬撑，就要开口赶人，一直软弱无力被颜晏碾在脚下的徐娘娘今天竟然发挥异常突出，继乔欣之后无意间又放了一个大招：“不过，工作现在对颜总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了对吧？毕竟，女人嘛，终究还是要退居二线回家相夫教子的，更何况有池先生这样的好男人在，颜总在公司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你说什么？”颜晏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
“颜总没看新闻么？娱乐头版诶，池俊泽的神秘女友……哎呦，颜总跟我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徐娘娘掩面娇羞地笑了出来。
颜晏这才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微笑着低头看了看手表，声音冷清地道：“徐总，我一会儿还有个客户要见，是不是麻烦您给我留点时间做做准备？”
“你瞧我！”又是兰花指，“真是不好意思，耽误颜总工作了。我今天就是想过来跟颜总说说，公司的升职加薪什么的都别放在心上，女人嘛，还是家庭为主，祝颜总的爱情早日修成正果。”
“借徐总吉言，不送。”
徐娘娘刚把门关上，颜晏就马上抓起桌上的鼠标，查看今天的娱乐新闻。经过昨晚一轮又一轮的狂轰乱炸，她真的是把池俊泽这深水炸弹忘得死死的。然而，看到新闻的内容之后，颜晏终于有了一种可以从容赴死的心境了。
咚咚咚——
又一阵敲门声传来，一直趴在桌子上企图恢复元气的颜晏用双臂撑起身子，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使自己清醒之后柔声应道：“请进。”而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之后，颜晏只能看到面前大写的两个字——羞辱。
“小晏，”来人面容亲和地走近，手里端着一杯橙汁轻巧地放到了颜晏的手边，“今天早上你没来，听乔欣说你感冒了，喝点橙汁，补充维生素C。”
“谢谢江总关心，”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满脸关心并且端着橙汁体贴自己身体的老情人，所以颜晏忍着头痛殷切地站了起来，端庄而又谦卑地说，“未出席今天早会是属下的失职。”
“小晏，你一定要跟我这么生疏么？”
“那我请问江总，你有必要这么防着我么？”
“我没有。”
“你没有？”颜晏笑了笑，“你那天来看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拿到公司的offer了？SZ中国总部Director，真不错！不过，这也真是让我奇了怪了！以江总您的实力，还有您那不可一世的家庭背景，在上海，哦，不说上海，放眼全中国、全球，哪家投资公司会拒绝您啊，您为什么偏偏选择SZ，还偏偏选择我们部门，以您的资历，KKRonboard，哪个公司敢拒绝您啊，您当我这虾兵蟹将的顶头上司自己不觉得屈才么？”果然，在别人面前再能装的颜晏在江凌恒面前都会三句话破功。
看着江凌恒没什么表情的表情，颜晏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她家楼下另外一张和面前的人有五分相似却异常刻薄的脸庞，她再也没忍住，也没打算忍，把昨晚江凌悦给过她的羞辱全部都加倍还了回去：“哦，对了。这一切也不是毫无预兆的对吧？你姐姐昨晚还来找我了呢，她好像说让我离你远一点，不要妄想和你再在一起，进你们江家的门，可江凌恒，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稀罕！你们江家的大门在十年前我就没想进过，是你们自视甚高，你觉得我颜晏真的就稀罕当什么豪门少奶奶么？看在你刚回来的份上，我也不逼你，总之，公司里，咱俩得走一个人，不是你，就是我。而且，我也把话撂这儿了，我从大学毕业起就在SZ，这次是你明知道我在这还往我面前凑的，犯贱的是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凌恒看着上次见到自己还孩子气地往自己怀里扑，拉着自己的手对自己说下个月就会升职换更大的办公室的小女孩现在这样毫无形象地朝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宣泄情感，他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颜晏的话音落了好久之后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线，单薄地说：“小晏，你变了。”
颜晏这回是真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皱着眉头笑了笑，心中无限悲哀地说：“是啊，谁没变呢？谁能不变？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可是，你不快乐。”
“快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凌恒么？那个跟我说……”
说“悲伤是人生的常态，而快乐却是生活的意外”的人。
颜晏止住了话音错开江凌恒期待的眼神，心中却还是默默地把他曾经说过的，这些年一直当做信条一样供奉的话补全。
“说什么？”江凌恒不死心地追问。
“抱歉，我忘了。”颜晏咬了咬后槽牙，朝江凌恒咧了咧嘴，苦笑。
江凌恒被颜晏的大肆指责和忍痛不哭的表情一下子拽回了十年前的时光：“小晏，你真忘了么？那些时光，你怎么能忘？”
“没忘又能怎么样？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我不希望被打扰。尤其是被你打扰。你们姓江的所有人。”
“小晏，我不相信你会忘，就像这么多年即使身在纽约我也一直记得，我从来都不敢忘。如果你真的忘了，我可以帮你找回来，如果你不愿意找回来，我们也可以一起创造新的共同的回忆。我这次……”
“够了！”颜晏高声打断，“你这次什么？你这次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就是为了找回你年少气盛时的旧爱，重归于好、破镜重圆？江凌恒，我已经过了那种看偶像剧还会掉眼泪伤心太平洋的幼稚年龄，你这种矫情的台词最好还是省省吧！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一直都在后悔，后悔我当年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能那么坚决地拒绝你姐姐那两百万？”
“小晏……”
“好啦，江总，我现在生活得很幸福，程猗对我很好，我跟他是认真的，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了。门在你身后，把你的橙汁拿走，不送，希望明天，哦，不，以后，希望以后在公司的每一天都不要见到你。永远不要。”
从小养尊处优的江凌恒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听了颜晏这样义正言辞的讽刺和拒绝之后也终于绷不住，在她重新坐到椅子上打算装模作样地投入工作之时，江凌恒缓缓地从西装口袋中掏出手机放到了颜晏面前，上面正显示着她靠在池俊泽肩头朝我和程猗告别的照片。
江凌恒很满意颜晏恼羞成怒的表情，继续逮着颜晏的痛处猛戳：“颜晏，你也别把话说得太满。这就是你所谓的认真？和他么？我怎么记得刚刚你说的名字不是他呢？到底是程猗？还是池俊泽？你是不是自己都搞不清楚了？哦，不，我似乎忘了，还有个卓越呢，听说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守着你没放手，真不知道倩兮怎么能受得了。”
“滚！”万年口中不吐脏字的颜晏缓缓抬起头，强压住通红的眼眶里蓄着的泪水，心平气和地朝江凌恒说了这个字。
江凌恒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嘲讽地看着颜晏，满脸的挑衅，像是在轻蔑颜晏的无能，好像这辈子离开了他，她颜晏真的就一蹶不振了。
“滚。”颜晏再次开口，语气越发平静。
“我让你滚。”颜晏拿起江凌恒刚刚摆在她面前的手机，再也顾不得形象地把手机狠狠地甩了出去，嘭地一声砸在了门上。
江凌恒挑了挑嘴角，毫不动气地伸手把自己刚刚端进来的橙汁拿走，转身踩着自己被甩在门上的手机拉开了门，微笑着对好事在门外偷听被撞破的徐娘娘坦荡地说：“没事，小晏是我大学时的初恋，我们俩之间有些误会，别担心，没事的。”
周围一圈惊异的抽气声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