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卷(1/2)
“哟,何故放假回来啦?”
“诶——祖祖,您捡柴树丫回去烧啊?”
“是嘞,准备多积点草木灰明年种菜用。”
何故笑着和迎面走来的一个矮胖老人打招呼,她脸膛红光发亮,冒尖尖一捆柴火架在背上,走起路来并不觉吃力。按理说来,她这把年纪在城里都该退休了,在乡下,却是大半个主劳力。
“你奶奶在家饭都给你煮好喽,就等你回去吃呢!”
“我回来没说,她们都不知道。”
“哎哟,瞧我这记性,你爷奶现在应该跟着你大伯娘家吃饭。瞧老两口福气好,儿媳妇特地回来服侍他们,哪像我……”
闲谈了几分钟,和老人告别后,何故踩着凌乱急切的脚步,往水泥马路右侧分出来的支路进去,将马路边几栋三层红砖楼房甩在身后。
还没走几步,支路尽头突然疯跑出来一个甩着腚、尾巴像上了发条的小马达疯狂抡转的大黑狗。
“汪——汪汪——”
几秒钟功夫,黑狗已到身前。它竖起两只前肢,猛地扑到何故身上来。何故眼疾手快接住它的前肢,没让它真的把前爪挨到自己。她现在穿了件白色的棉服,要是让黑狗这一扑,指定留下几个黑乎乎脏兮兮的脚印。
黑狗对于何故的阻拦并不介意,收回前爪,围着她扑啊转啊,狗舌头伸出来老长,身子匍匐贴在地上东蹭西刮,扫得那块地皮一会儿就干干净净的。两只耳朵尖尖竖起,哼哼哈哈高兴得不得了。
它脖子上的毛根根竖立,像结了一匹领带在脖子上。背上肚子上也粘着几颗褐色干瘪的苍耳球,毛粘结在一块,看起来脏兮兮的!
“好了,黑达,回家!”
被黑狗这么一打断,何故沉重紧张的心得以稍稍缓解。拖着行李箱走在黑达后面。行了大约七八分钟,路口忽转,一棵光秃秃的褐色李子树伫立在道路尽头、房屋出口处。
此刻,李子树下站了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看到何故和黑狗,笑骂了声狗,转而看何故。
“乖囡,回来了。”
呀,就是这句话。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何故鼻子一酸,藏在眼眶酝酿了一天的酸泪终于流出来。她抬头望着昏暗灰蒙的天空,哑着嗓子故作轻松:“嗯,我回来啦。”
走近了,这才更加清楚看到树下的人。不足一米五的个子,黑褐色的褶子脸上尽是老年黑斑,特别是鬓角那儿,干结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硬壳老年斑。她上面穿着一件红色印花棉袄,棉袄外罩了一层藏青色罩衣,一条黑色铅笔裤,铅笔裤套在她身上显得太大,看起来有些空荡荡。
何故多看了几眼黑色铅笔裤,那是她淘汰的裤子,腿太胖穿着太挤腿,没想到被奶奶收拾着在穿。还穿出几分了直筒裤的味儿来,可见人之瘦。
何故贪婪地看着老人的面庞,如记忆中熟悉,熟悉却又透着几分陌生。十多年不曾见过,最后的记忆定格在薄木棺覆盖的那一刹那。如今突然再次看到面前鲜活的老人,巨大的冲击感迎面撞来。
“奶奶,我想你了。”
何故扔开行李箱,低头一把抱住老人的身子。像抱一个小孩一样。
何故不敢相信,空落落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被填满了。鼻尖嗅着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她一点也不嫌弃,反而非常安心。
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
老人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不是三两岁的小孩,谁还兴用拥抱表达感情。
“乖囡,你咋了?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和奶奶说,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吃了就不生气不难过了,啊!”
何故闻言,“噗哧”笑了。
她放开老人,再度细细打量面前人的面容:“奶奶,我又不是小孩子,就是太久没见您,想你想得慌。”
老人被何故直白的话呛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没牙的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乐了有一会儿,她拉着何故的手:“走,回去奶奶给你烧干豇豆炖肉吃。看把你瘦的,学校那些人也不多打点饭给咱乖囡吃。”
何故一面跟上她的脚步,一面拖着行李箱。白净的脸蛋在白色的棉服下,洇染得白皙剔透,脸颊还有些许婴儿肥,根本不像老人说的饿瘦了。
不过何故没打算和她争论,在亲人眼里,孩子出趟远门回来,无论胖瘦,在他们眼中,总觉得瘦了,也吃了苦。
走过水泥铺平的坝子,提步跨过几步暗色台阶,进到堂屋。
堂屋正面墙上挂着一幅红框白底十字绣,上面绣着“家和万事兴”几个行书黑字,映衬着下方的山水风景图。右下角还有几行小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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