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由于房间内各种物件的遮挡与角度问题，她很快不见了身影。

收回视线，林蜗朝着小楼玻璃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里面？”

路明瑾没有异议，并绅士地推开门，侧着身保持动作，等着林蜗先进去。

懒得伸手的小房东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双手插兜，小少爷般的慢悠悠进了门。

管家路先生尽职尽责，一步不离的跟在其身后。

小楼内部的布置并不比外面的景色差，座位不多，桌椅板凳全部选用优质红木，古朴典雅。桌与桌之间用大型盆栽隔开，美观又保证了隐私性。由于房屋用途是餐厅，因此经过改造，四面都是落地窗，明净透亮，窗外的夜景一览无余，很是漂亮。

林蜗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半个小时的慢走，及承受了鼠妖近百斤重量所产生的负担。他向里面走了几步，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表演了葛优躺行为艺术。

他的人类自然坐在他的对面。

见小房东这副模样，路明瑾轻笑一声，先用手背测了下桌子上茶水的温度，而后先倒了一杯放在了对面。

林蜗眨眨眼，以示感激。

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放在手边，路明瑾环视周围一圈，隐约在半开放的厨房见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

他看向林蜗：“金女士是这家餐厅的主人吗？”

“嗯。”林蜗点了下头，“也是厨子。”

金毛姝只挑嘴的鼠妖，不仅会吃，更会做。她从电视里受到启发，在浮玉小区内部开了家深夜食堂，从凌晨十二点营业到早上七点。当然，这段时间是对于普通顾客而言，具体客人具体分析，提前开门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比如现在。

鼠妖是家族企业，位于老幺的金毛姝受各位长辈照拂，富得流油，不缺钱花，开个小店纯粹属于个人爱好。她舍得用好的原材料，东西做得也好吃，但价格非常亲民，林蜗有时想起来也会叫个外卖。

这也是他为什么唯独知道这家店的缘故。

路明瑾正在品尝鲜爽甘醇——比小房东泡的好十倍的茶水，听到进一步解释，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见小楼里没有其他人，有一点这方面的猜测，但如今被证明这样一位看上去娇滴滴的姑娘，正是天天与锅碗瓢盆刀具生鱼生肉打交道，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他看了眼对面同样相貌出色却仿若瘫痪的小房东，半晌，默念了一句人不可貌相。

……或者，叫同人不同命？

忽地，正在阖眼休息的林蜗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盯着路明瑾。

“你是不是偷偷在心底说我的坏话？”

说实话能叫坏话吗？必然不是的。

路明瑾义正言辞地摇了摇头，否定道：“我没有。”

林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无奈找不到证据，只能悻悻作罢。他闭上眼，恢复了咸鱼躺尸的悠闲姿态。

危机如此轻松被化解，这让路明瑾很没有成就感。他环顾四周，发现环境虽清雅宜人，但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小房东好看。

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路明瑾的目光正大光明地回到了林蜗身上，欣赏着后者放佛由上天一笔一画描绘出来的容貌。

女娲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是她精心雕刻，又用画笔一点点勾勒描绘出来的。而有一些人，则是一鞭子随随便便用泥巴甩出来的。

路明瑾在心中暗叹。他虽然不嫉妒，但联想到自己如今处于什么职业地位，他太清楚一个好的模样会在竞争中增加多少优势了。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也属于前者。

在路明瑾对着林蜗的那张脸胡思乱想思绪放飞天际之时，从厨房传出了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浓郁，裹着海鲜特有的鲜甜，丝丝缕缕地顺着呼吸钻进人心里，让人心发痒的同时，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林蜗的鼻子皱了皱，像是一只嗅到食物香气的小动物，主动掀开眼皮，眼珠转向厨房的方向。片刻后，他肯定道：“是海鲜粥。”

妖的嗅觉灵敏，他甚至可以说得更具体一点，分辨出里面都加了哪些食材。只要是他闻过的，吃过的。

但是懒，不想说。

路明瑾被小房东闻香识食物的技能逗得闷笑一声，见后者幽幽地朝他看过来，连忙敛了敛脸上过于明显的笑意。

他挑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岔开话题：“金女士的厨艺很好吗？”

林蜗点点头：“很好。”

鼠妖嗅觉极其敏锐，比普通人类发达了数倍。像烹饪这种多一点调料、少一点调料做出来味道就千差万别的工作，对于鼠妖而言相当于极简化，容易多了。

如果不是金毛姝做的东西足够好吃，林蜗是不可能仅由着点同族之情，任由路明瑾拖着他来到其他妖族的地盘。

妖的逻辑思维非常简单，如今融进人类社会，也没有改变多少。就比如现在，一只妖在没有任何冲突的情况下进入另一只妖的领地，约定俗成的，闯入者需要收敛自身妖力，以免举动被归于挑衅。

饶是林蜗这种佛系到极点的种族，也不习惯弱化气息，将自己列入弱势那一方。

——插句题外话，也因此，众多贪嘴却又孤僻的妖族万分感谢人类发明了外卖。

人类，并不伟大。

但外卖，伟大。

林蜗如今在别人的地盘心情放松，当然也不完全因为租客的热情邀约，而是他相信自身实力。金毛姝原型同样是一只小型动物，威力不大，且其真正的修炼时间还不到千年蜗牛精的零头。

比起提出森林法则的人类，妖其实才是这一说法的完美呈现者。

弱肉强食，一切靠拳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