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寿(2/2)
他身穿战袍,腰系玉带,束发的巾帻被秋风扬起,整个人既干练又威风。昨天乍一见花荣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样子,柴慧还觉得他像个秀才,如今再看他上挑的眉毛和细腰阔背的身形,还挺有一副武将的模样。
花荣说话的空当儿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柴慧,他遣走土兵走过来,很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慧娘,怎么在风口里站着,要去哪里?”
柴慧听他的称呼有些别扭,但还是客气地回答道:“我已经把信写好了,正打算送到巡检司,不想在街上遇见知寨。”
“有劳你了。”花荣伸手接过信封,面无表情地收了起来。
柴慧不知说什么好,花荣又低着头想自己的事,两人就这么对脸儿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深秋的早晨已十分寒冷,柴慧哆嗦着说道:“花知寨,我出来得急了不曾穿件厚衣裳,要是没别的事咱们就改天再聊?”
“什么?”花荣茫然地抬头,看到柴慧瑟缩着不住颤抖,嘴唇也冻得发紫,他赶紧解下自己的披风递了过去,“冷吧,穿我的?”
柴慧无奈地看着他,没有接眼前的披风:“花知寨,您是怎么了?昨天我说话您就听了这句漏那句,今天干脆一句也听不到了是吧?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听听,男子汉大丈夫还至于藏着掖着?”
花荣叹口气道:“不是我藏着掖着,这事属实与你无关,说出来白白地叫你也跟着烦心。”
“哦这样啊,那我回去了,告辞。”
柴慧说罢转身欲走,花荣忙问:“慧娘,你不会生气吧?”
“您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生什么气?”
“啊,也对,是我唐突了。”花荣看着一动不动的柴慧,心里犹豫了许久才上去给她系上披风,并在她耳边说道,“有新官要到清风寨来,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他是个十足的小人,三年前因为老知寨的事我曾得罪过他。如今他被派来做我的上司,往后的日子难免要受气。一想到要被那种腌臜人使唤,我心里憋屈。”
“你做得这么好,为什么要派个上司官过来?”
花荣冷笑一声,说道:“往日贼寇猖獗,文官们哪个肯来?每每接到调任清风镇的文书,他们都忙不迭地送礼请托,生怕落进这贼窝。现在贼寇不敢来犯,他们又把这儿当成晋升的踏脚石了,简直厚颜无耻!说到底还是慕容老贼奸诈,他和刘高都是一丘之貉,说不定密谋了什么奸计,要到清风寨来害我呢。”
“和慕容有关系呀……”柴慧咂咂嘴,说道,“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和慕容彦达有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在家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过,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绝对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他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着贵妃妹妹才爬上来的?慕容贵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郑贵妃死得早腾出来地方,她一个死鱼眼熬到白头也休想上位!”
她这番话彻底把花荣逗笑了:“什么死鱼眼贵妃,你哪里听来的混话?”
“宫廷野史秘闻,大街上多得是。”柴慧拍着花荣的肩膀说,“兄弟,他们那一类人就像夏天的苍蝇一样,追着打都打不完,不打又怪恶心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人家毕竟是上司,面儿上抹平就好了,私底下他若敢捏吧你,你怕他?“
“我自然不怕。”
“对喽。他指着你震慑三山贼寇,不会让你太难看的。我们去喝杯茶,怎么样?”
花荣推辞道:“衙门里还有些事……”
“不打紧的喝口水而已,走吧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