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果然是铁石心肠(2/2)
走近后,阿玖对邶忱衍说:“天涯海角也包括蒙下吧!”
邶忱衍没意见,同意江风越的跟随。然后自己摸了摸阿玖的头,牵起她的手,走向马车。而阿玖,习以为常。
江风越看着他二人的互动,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嫉妒的感觉。
直到出了城,赶了一天路后,在郊外扎营。
等阿玖睡下,邶忱衍叫住江风越。先是问了他一个问题:“江风越,你有多喜欢阿玖?”
江风越疑惑,阿玖是谁?
见江风越满脸疑惑,邶忱衍取笑他:“看!你连阿玖是谁都不知道,那我说姜姑娘你可知道?”
而江风越,愣住,姜姑娘他当然知道,他特别喜欢姜姑娘……好像知道阿玖是谁了。额涅说过,盛都人都会取字,为亲密之人的称呼,可姜姑娘从没告诉过他‘阿玖’二字。
突然垂头丧气,进了帐篷。坐着,想了很多事情。
天亮了,东西收拾好之后,准备继续赶路。
江风越死皮赖脸的蹭上阿玖和邶忱衍坐的马车,却没有出现他以为的竞争。他看着姜姑娘和皇上聊得很投机,全是些医学方面的,姜姑娘一会儿笑,一会儿激动地轻拍大腿,一会儿好奇……特别是好奇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樛郴皇上。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连话也插不上。中午之后,就没再跟着上去,坐在另一辆马车上,沉默不语。
而邶忱衍,上马车时,刚抬了一只腿,就见江风越上了后面的马车,顿了一下,嘴角露出笑意,是那种得逞之意。然后另一只也迈了上去,撩开帘子进入马车里。
看来阿玖痴迷药材医学,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邶忱衍进到马车里时,阿玖看到的,就是他嘴角还没散去的得意。阿玖疑惑地看着邶忱衍,好奇开口:“皇叔和江风越聊什么呢?这么……”得意二字差点说出口,缓口气,微笑着,继续道,“开心?”
邶忱衍坐稳后,听到这句话,仔细看向阿玖,心里松口气。他还以为是阿玖听到了什么,在这儿调侃他呢!
看得出来阿玖是真疑惑,邶忱衍轻咳两声,庄重道:“自然是商讨蒙下和樛郴的一些事。”就蒙下王子和樛郴皇后的事,不用几舍几入也能算家国大事。自我说服后,赞同般轻轻点头,他可没骗阿玖,毕竟,吃醋劝走情敌这种事太像小孩子了。二十有六,虽不是邋遢大叔,但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人。
……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赶了一天的路,这次比较幸运,碰到了客栈,就没露宿郊外。他们到那家客栈休息,三人三间房,在阿玖即将进房时,江风越试探地唤了声:“阿玖?”
阿玖‘啊’了一声,停住推门的动作,下意识偏头转身,看向叫她的人。问道:“有什么事吗?”
苦涩蔓延,但既然已经叫了,江风越忍不住问了自己心中最在意的那个问题:“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阿玖沉默,江风越又问:“那,我和皇上,你喜欢谁?”
“在我心中,皇叔比你重要。”阿玖没正面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侧面告诉江风越,她的态度。
“朋友之欢,如你这样;亲人之喜,皇叔那般。”
江风越好像懂了,可他不想懂,于是,他撒了个小谎:“我听不懂。”
阿玖知道江风越懂,但他的固执确实令人担忧,想了想,她也撒了个谎,对江风越说:“我喜欢皇叔。”
就这样,两个互相撒谎的人,看着对方。而从外面忙完事情的邶忱衍,回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他加快步伐,走到阿玖身边,牵起阿玖的手,在手背上虔诚的落下一吻,深情款款道:“我也喜欢你。”
而江风越,仓皇而逃。
等江风越走进房间后,阿玖这才察觉自己的尴尬之处,她刚刚说那句话时,就是趁着皇叔没在,刚好又能绝了江风越的心思。可谁知道,话音刚落,皇叔就来了。
想着皇叔不笨,于是准备挣脱邶忱衍的手,发现他抓得紧,阿玖正想说些什么,就见邶忱衍做了一脸无辜的样子,弯腰偏头问她:“又是用了就扔啊?”
没等阿玖回答,接着道:“小娘子果然是铁石心肠。”语气幽幽,意有所指。
想起了那日的事,阿玖不想接话,怕忍不住脸红,而邶忱衍像是想到什么,轻轻捏了掌中的手,带着傲娇般的口气命令道:“这样也好,你那铁石心,可不能随意就放人进去,就算想动心,也只能放我一人进去。”之后,我打死都不出去。
而这时的邶忱衍不知道,他想要的动心来得猝不及防,来得那般快。
邶忱衍进了房间后,阿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回想皇叔那句话,阿玖觉得,她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说,如果一定要有个人住进心里来,让她心动,为他动心。而这个人是皇叔的话,她竟然不会排斥,且随之而来的,有不易察觉的欢喜,和期望已久的幸福。
另一边的江风越进了房间后,坐在窗边,面上看着平静,心中却是乱得不得了,在想着许多事。
在疆北待了几月,被姜姑娘拒绝了多次,都没这几日过得心酸,都没这一刻来的心痛。原本留下,是为了得到姜姑娘的心,没想到,却亲眼看着姜姑娘喜欢上别人了。
早知道这样,不如一开始就跟着羊伯离开。那时,心里至少有个念想:在盛都,有一个我喜欢的女子,我们只是迫于无奈不能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又疼又痛,彻底绝望。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很窒息,窒息到想把心掏出来过一遍温水,让它不要再继续疼下去。再不行的话,就告诉它,你如果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
越想越难过,憋嘴让自己不哭,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用衣袖擦眼泪。擦过后,眼睛红红的,脸上一副委屈样。毕竟是部落里出来的,年纪又小,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偏偏在人生大事上一再受挫。
额涅,我现在很想你,也很想额父。我还想蒙下了,想我的呱呱,想很多很多……
一个时辰后,叫了跟在暗处的人:“我们回家吧!”
不一会儿,房间里出现两人,江风越跟着那两人离开了。另一个房间里的邶忱衍得到消息后,略微思考,还是吩咐了几个暗卫:“你们几个一起护送蒙下王子回去,不必刻意隐藏。”毕竟是阿玖救过的人,不能出事。
那几人得了命令后,朝着江风越消失的方向而去。
第二天,阿玖醒来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可直到要出发了,还没见江风越,于是她问邶忱衍:“皇叔,你看见江风越了吗?”
走了情敌,邶忱衍心情很好,开心地回答阿玖:“不顺路,我安排人送他回去了。”
听到不顺路,阿玖觉得有猫腻,但也没计较那么多,皇叔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便没再问。
马车上,邶忱衍拿出昨天取的东西,是一把梳子,阿玖觉得那个东西特别眼熟,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名字,柳泗姑娘。
然后就听邶忱衍道:“这可是你说的,送心爱之人亲手所做的梳子。”
阿玖:“……”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心爱之人会是自己。
邶忱衍把梳子递到阿玖手中,看着她,眼里有化不开的深情,缓缓才道:“阿玖,我真的很喜欢你。”
“特别、特别的喜欢。”
……
阿玖觉得,她的心,乱了。这把梳子,是她的提议,也是她亲眼看着皇叔一步一步制作完成的。因为是第一次,其间心酸,她全都知道。尤其是……
那时邶忱衍刚开始做,不熟练,划伤了手,阿玖看着心疼,建议道:“皇叔你换一样吧,送其他的东西,东西不重要,主要是心意,只要是自己亲手所做就行了。”
邶忱衍头也不回,继续雕刻,固执回话:“东西和心意都重要,是梳子就是梳子。”
那时候她不懂,心意重要她理解,可东西怎么也重要了?那不过是她听了一个传言,男子送女子梳子是为表达爱慕欢喜之情,就建议皇叔送梳子。可那是她从一个话本里看到的说法,都算不得有多正式,也不为人所知。
翻过另一面,上面雕刻着一朵杏花,她不知道皇叔是什么时候加上的。但是,她喜欢杏花。
她觉得,她也不是完全对皇叔没感觉,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那把梳子,送来了契机。
“皇叔,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喜欢你了。”
邶忱衍的眼睛突然睁得很大,震惊地看着阿玖,想了又想,想了许多,最后抿唇,小心问道:“是,我以为的吗?”
一直希望某件事能实现,可当它真正实现后,反而开始矫情了。
阿玖点头,然后下一瞬,被邶忱衍抱住,抱得很紧。紧到阿玖出声,邶忱衍也只是松开一点力道,并没有放开怀里的人。
你有没有过,一个期盼?然后这个期盼到来,你会开心,会激动,可开心过激动后才发现,是理所当然。因为,这并非不劳而获,是厚积薄发。
阿玖,我的愿,因你而起,因你而落,然后,你成了我的妻。而我,住进你心里,得偿所愿。
心意相通,正名了。
我不请自来,最终,和你久居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