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2/2)
后来阿玖听说,这小石头和石书是特殊材料炼制而成,哪怕千万年之久,在上面写的字也不会风干消失。
完成祭台上最后的仪式后,阿玖和邶忱衍开始返程,开始普通夫妻成亲的仪式。
只不过啊,皇帝成亲,终归有所不同。下了祭台后,阿玖没有再坐轿撵,而是和邶忱衍手牵手,朝宫中走去,走得不快不慢。从祭台到宫中的路上,两边摆起了两列桌子,呈圆形,桌面一尺大小,距地面不过三尺,桌与桌之间相隔一丈,每个桌子上放着一杯酒。阿玖和邶忱衍每走过一个桌子,站在桌子旁边的侍卫便拿起酒杯,向百姓们敬着,饮下那杯酒。就这样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到了宫门口。进了宫门,差不多就相当于普通的洞房前奏。
邶忱衍在宫门口停下脚步,朝着旁边的阿玖转身,把她的盖头稍微掀开了一点,露出眼睛,随后说道:“阿玖,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阿玖看着眼前的宫殿,在脑子里找了找,记忆里似乎是有这样一个轮廓,但看了看这崭新的样子,最后肯定的摇了摇头:“不知。”
邶忱衍笑了笑,耐心解释:“这里,是当年疆北那座破落的宫殿,你七岁那年祭拜先祖时,路过这里,我还带你玩儿过呢!”
阿玖有点疑惑,即使那时候年纪小,但对于大致的轮廓外貌还是有一定印象的,只是如今这,相差甚远。疑惑过后,是震惊,如今这樛郴国宫殿,可是与之前的姜国皇宫,不分伯仲。
想到这里,阿玖问道:“如今这疆北和以前相差甚远,不过七年光景,却是千差万别,那遗址祠堂呢?还在原处吗?”
邶忱衍继续充当知心皇叔:“自然,在祭台后方三公里处的山庄。那里,便是当初姜邶两家的遗址,也是历代姜家人和邶家人的遗骨最终所埋之地。这儿,不过是当初的姜氏祖辈信牛鬼蛇神之说,找了风水大师,在此建立了宫殿,徒有其表罢了。”
阿玖疑惑道:“那你为什么把宫殿地址选在这儿?莫非你也信牛鬼蛇神?”
此时,邶忱衍的眼睛里又泛起了一丝她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他漫不经心道:“你猜?”不等阿玖再问些什么,就把她的盖头重新放了下来,执起她的手,径直迈进宫门,一步一步,朝宫殿中心走去。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猜的结果。
进了宫,他们先往朝堂方向走去。平时庄重肃穆的朝堂,被围上了大红绸缎,阿玖和邶忱衍手牵手,一步一步朝那高堂走去。大臣们排成两列,双膝跪坐在地上,口中说着祝福语:“恭喜吾皇,喜迎皇后娘娘,吾皇万岁,皇后万安。”
等到他们到达了指定位置,站在一旁的国师开始祈福,并主持这场婚礼。
“一拜天,祈愿风调雨顺瑞雪丰年。”
阿玖和邶忱衍身体朝着门口方向,上身微微弯曲了一下。
“二拜地,祈愿四海八荒歌舞升平。”
第二声祝福语说完后,他们转过身子,朝着高堂处拜了拜。那里,摆放的是邶忱衍父母的牌位。
“三对拜,愿幸福长久,恩爱白首。”
对拜后,按照流程,邶忱衍掀开阿玖的盖头,在一旁的国师眼中闪过惊艳,但,也仅此而已。
盖头取下来后,邶忱衍将其一边绑在阿玖的右手手腕处,另一头则绑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之后离开了朝堂,往寝殿走去。
就这样又慢慢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宫的门口,其实阿玖远远儿地就看到这个宫殿的名字,耀明居。怎么说呢,她的封号是明耀公主,下意识就有一种诡异感,好像她的皇叔早就图谋不轨了似的,但怎么个不轨法,她又说不出来。
眼看着已经到了宫门口,快要跨进去了,阿玖见邶忱衍还是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自己先没忍住拉住了邶忱衍前进的脚步,别扭般开口问道:“皇叔,之前你在城门口对我说会替我解惑,如今,我又新添了一惑,先解决眼前吧!”
邶忱衍心中闷笑,摸了摸阿玖的头,邀功似的回答道:“就是你封号反过来,当然,这不是我懒,我只是让你有安心感和归属感。”
随着跨进去的第一步,解惑的过程算是正式开始了。
阿玖问道:“失踪的这一年,你就是在准备这些事情?”
阿玖没有明说,但邶忱衍懂她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对。”
“为什么要我和亲?”
“那,总不能是你皇兄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好吧,我换个问题,为什么非要和亲?”
“其一,朝代更替向来信奉斩草除根,只有这样,姜国变姜城才能合理存在;其二,樛郴国建立之初,我得树立威望。”
阿玖想了想,挣扎道:“那,皇室一族,不止我一个女子,小我的太小,但比我年长的,也是有几个。”
邶忱衍闻言,眼睛眯了眯,眸里浮现暗芒,一闪而过,之后略委屈般开口:“小阿玖,皇叔就跟你亲。再说了,如今姜氏皇族一脉里,嫡系中女子只有你一人,你说我堂堂一国之君,娶了庶女为后,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大臣们那边安抚总是要多花时间。如今,我的皇位还没坐稳,急躁不得。”
阿玖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确实没怎么见皇叔跟其他皇姐亲近,那一闪而过的暗芒她没瞧见,但邶忱衍那委屈的语气神态倒是让她有了愧疚感。
她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当下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声音也变得软软的:“皇叔,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徒惹你伤心,都怪我恃宠而骄了。”
咋一听到‘恃宠而骄’四个字,邶忱衍晕晕乎乎,而后在心中细细掂量了一下它的分量,心中像抹了蜜一般,最后只剩下四个字溢出口:“求之不得。”
邶忱衍的声音太小,阿玖离得很近也没听见,只当他自言自语,只继续问道:“那为什么要在驿站换嫁衣?一年没见,皇叔对我的尺寸倒是了解得很。”
后面那句是吐槽的话,声音极低,但邶忱衍的心里却是猛的一跳,他尽心回答了前一句:“嫁衣重,阿玖身子娇贵,我可舍不得一路上让小阿玖受累。”
到了寝殿门口,推开门,阿玖被邶忱衍拉着坐到了床上,而他自己蹲在地上,取下手腕上绑着的盖头后,双手握住阿玖的左手:“阿玖,皇叔要去处理一些后续,桌子上有些糕点,你饿了便填填肚子,待会儿回来皇叔补你满汉全席。”
阿玖乖巧的点点头,声音温和:“满汉全席太夸张了,随便来点家常小菜便可。皇叔你先忙,我暂时能照顾好自己。”
邶忱衍转身就走了,在关门的那一瞬间,望向阿玖,想起刚刚自己说娶她的理由,再联想到之前在大臣们跟前说娶她的理由,心底笑了笑:小阿玖,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皇叔。
当时,他不过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我樛郴国建立之初,得显示大国风范,所以,这原姜国嫡系公主,必娶。”根本容不得他人反驳,即使,这些人之中,有些是他父王的旧部如何,蛰伏了多年,是该露点真本事。也是那时候,那些人才知道,稚子早已不是稚子,左右掌权者是低级愚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