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压(2/2)
云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倒退两步,立马又换了表情,泫然欲泣道:“林姐姐你若不喜欢琅儿,也不必这般糟践琅儿的真心,我在云家自小受姐妹们欺负,想着来了林家,能和姐姐们好好相处,我真心敬重两位姐姐,才想能不能缓和姐姐们的关系,若真存了挑拨是非的念头……”说着,云琅举起四指在脸侧,“琅儿就溺在那莲花湖里,不得好死。”
林琼深深望了一眼云琅,既没表示欣喜也没表示嘲讽,淡漠道:“用不着,不该管的事别多管。”
云琅尴尬立在原地,见林琼越行越远的背影,暗恨得几乎要把手帕坼裂。
这林琼简直就是块硬石头,水火不进那种,她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既然都讨厌苏长鱼,为什么拒绝她的示好。
装什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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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鱼三天两头往身上惹伤,被林婉勒令不许再出门,门禁时她每日除了给林老太太请安,就是跟云琅斗智斗勇,她心里着实疲倦得很。
七月初七这天,苏长鱼终于彻底伤好,重归活蹦乱跳,她便央求林婉放她出去看花灯会。
七月初七是七夕节,京城永安坊会举行花灯会,每年这日都是年轻男女们出门游玩,夜赏花灯猜灯谜、寻觅好姻缘之时,奈何苏长鱼是准太子妃,不适合抛头露面,所以林婉怎么也不松口。
母女两正僵持着,橘末忽然满面喜庆走进来,朝苏长鱼递上一张秋香色锦缎拜帖:“小姐,崇阳郡主今日回京,刚派人来递帖子,说明日午后约您一起出门。”
当今长公主膝下一子一女,哥哥顾瑾如今任户部侍郎,妹妹顾思燕出生便受封崇阳郡主,苏长鱼八岁回京后,与顾思燕因一次狩猎相识,渐渐地关系变得亲密。
听到闺中密友,苏长鱼心里总算高兴了点,脸上难得浮现笑意:“思燕说没说去干什么?”
橘末倒了杯热茶递给苏长鱼,一边回道:“说想跟小姐去万盛酒楼吃饭小聚,然后在朱雀街逛逛,买些胭脂水粉。”
苏长鱼笑着点点头,双手捧着茶杯,因为热小口小口抿着。
林婉见女儿苍白的脸泛上浅粉,终于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总算放心许多,将腰间系着的小铜牌递给橘末:“去账房多领点银钱,明天小姐想什么买什么,让她散散心。”
“是。”橘末一屈膝,转身走到门口,林婉又把她叫住:“顺便让管家给你们多配两个护卫,免得出事。”
一听这话,苏长鱼心中暗叹。
她娘还是怕她跑。
第二日天将亮,苏长鱼就睁开了眼,整晚都在做噩梦,她的脸色明显有些疲惫。
自从知道自己要嫁给燕绥后,就没睡过几次好觉。
橘末听见动静敲了敲门,苏长鱼让一众婢女进来替她洗漱,这也是半个多月来,她头回梳妆打扮。
“今天穿素净些吧。”瞧着橘末要拿出红衣,她淡淡一句话,橘末赶紧给她换了另一件浅绿纱裙。
午时刚过,公主府的车撵到了林家门口,苏长鱼见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眼里涌起湿润,很快又压下去,笑着唤她:“思燕。”
顾思燕听到声音,抬眼看来,见苏长鱼一身浅绿缎盘芙蓉纹裙,梳小流云髻,髻上别一圈小珍珠,双瞳剪水,朱唇皓齿。
只是气质却比上次相见,收敛端雅了许多,顾思燕骤然见到她,一时说不上哪里变了,但的确看起来不一样了。
想起昨日回京后听到的流言蜚语,顾思燕眼带关切地拉过她的手:“你也太胆大了,居然敢去拒婚,那板子打的疼吗,伤口好了没?”
苏长鱼将脑袋靠近了些,放低声音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不能走太快,屁股疼。”
顾思燕被她这话逗乐,两个人牵着手笑了会,苏长鱼望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女孩,见她杏眸弯成新月,笑声娇脆,心里更生感慨。
她和顾思燕交好,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八岁回京城时,全京都闺秀都嫌她粗鲁,无人愿意来往。
一次宫宴马球会,她苏长鱼凭借优越的骑术大杀四方,顾思燕不服输,日日来找她领教,渐渐地,两人发觉性情相投,逐渐熟稔起来,到如今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她当时以为自己是皇后,能够护顾思燕一辈子,可奈何局势弄人。
那时候燕绥刚登基,北燕与大夏谈和,要求大夏尚公主于北燕摄政王,后宫并无适龄公主,朝中正忧心,向来性格温顺的顾思燕却冲上朝堂,自请和亲,为夏国换来一时喘息之机,燕绥才能趁北境安稳时,解决和南齐、乌孙的问题。
可后来摄政王谋反兵败,顾思燕也死在乱箭之中,灵柩送回大夏时,一向在意容貌的顾思燕,却连面容都已经看不清了。
“思燕……”苏长鱼紧紧把顾思燕抱住,坚定道:“你会过得很好的。”
这一世,她一定一定会保护好你。
顾思燕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肉麻一阵,赶紧将人推开,“你能护好自己就不错了,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后不许胡闹了。”
她点点头,挽住顾思燕的胳膊:“快走吧,我好想吃糖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