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2/2)
“再忍一忍。”他一脚踹开木门,将人带进医馆。
等到大夫给苏长鱼用过药,并且确认没伤到筋骨,顾瑾终于放下心。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顾瑾此时恢复寻常的温润风度,让大夫不由得怀疑刚刚看见那个阵脚大乱的人,和眼前这人是两个人。
想到自家医馆被踹坏的木门,大夫冷哼一声:“看她睡多久,反正醒之前,你得把老夫的门修好。”
顾瑾望向坠倒的门扇,赧颜:“您放心,我立马叫人来处理。”
半个时辰后,苏长鱼睁开眼睛,听见屋子外传来的响声,自言自语道:“什么声音?”
“阿鱼。”苏长鱼扭头看清说话人的面容,和她相似的眉眼全是忧虑,笑道:“娘,您怎么来了?”
林婉上前将苏长鱼扶起来,“世子派人到林府传信,说你受了伤。”说着,林婉有些生气,“你这孩子,一出门就受伤,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世子哥哥呢?”苏长鱼朝外面张望,“我记得是他把我带进来的。”
听到这话,林婉的脸色变得古怪,搂着女儿半天不讲话。
苏长鱼察觉到异常,问道:“娘?”
“阿鱼,你是已经有婚约的人,世子和你即便没什么,也该多保持些距离,免得被人闲话,我想他也是明白这点,我来之前他就已经走了。”
苏长鱼嗯了一声,低头看向被缠上绷带的右脚,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给自己听,“活得真够累的。”
*
脚伤养了半个多月,苏长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日正悠哉悠哉吃着庄子上新送来的葡萄,橘末风风火火进了她的房间,一边打起珠帘一边急道:“小姐,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苏长鱼又塞了颗葡萄入嘴,“再不好能比我嫁给太子还不好?”
橘末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太、太子火烧璧月楼,被罚去守皇陵三个月,现在满京城都在笑话您,说、说您还未嫁人就被夫君嫌弃。”
苏长鱼咀嚼的动作一顿,直起身子,皱眉道:“火烧璧月楼?”连思索都没有,她直接断定,“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橘末反而惊讶一番,“都说太子殿下不满婚事,去璧月楼挥霍,结果被花魁月锦甩了脸色,才怒烧璧月楼。”
苏长鱼嗤笑一声,却很笃定道:“他不是那种人。”
“您又没见过,怎么知道。”
橘末对苏长鱼的话不以为意,燕绥在京都乃至整个大夏的名声可以说差的不能再差,是纨绔中的纨绔,若不是皇帝就这一个儿子,恐怕早就从东宫被踹出来。
可苏长鱼在燕绥身边待了一辈子,深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为青楼女子烧楼?这事他干不出来。
恐怕是被人利用,替人背了锅。
苏长鱼想起那日璧月楼诡异的火势,心里升起浓浓不安,她回来后仔细想过,还是觉得那几天是不容易起火,就算起火也不可能烧的那么旺。
“有问题。”苏长鱼想了想,“橘末,你还听说了什么?”
橘末思索片刻,一敲脑袋:“对了,护送太子殿下去皇陵的人,是孙衍孙将军。”
“什么?”苏长鱼瞪大了眼睛,而后眼神里如黑云过境,郁郁望向西边,那个方向是林家嫡女的院子。
若说前世苏长鱼最后悔的几件事,那将林家嫡女林琼许给孙衍就是其中一件。
说起这孙衍,他本来是林家二夫人,也就是林琼母亲的侄子,苏长鱼嫁给燕绥后,苏家、林家、孙家自然而然成了太|子党派,然则孙衍却是深藏不漏的一颗毒瘤,他虽性情桀骜但用兵极有谋虑,深受夏明帝和燕绥器重。
结果三王爷举兵造反时,他却带着燕绥的兵士倒戈,包围皇城,那时候她和燕绥才惊觉此人是三王爷一早埋在他们身边的大棋。
居然让孙衍去护送燕绥,那他路上必定会动手,这不是推着燕绥去送死?
“不行,我要禀报陛下,把孙衍换走。”苏长鱼掀开被子下床,刚走了两步就摇摇晃晃要摔倒,橘末赶紧将她扶住,又是生气又是不解:“小姐,你干什么去,忘了自己腿还伤着吗?”
“我……”
话未说完,苏长鱼的喉咙像被卡住般,硬是吐不出剩下的字。
对啊,她去干什么?
燕绥的死活与她有什么关系,难听点说,燕绥若死了,婚约就能作废,于她岂不是更有利?
这么一想,苏长鱼迈出的腿又收回,蹦蹦跶跶跳回床边,懒懒斜靠床头:“橘末,剥葡萄。”
话音刚落,便见窗扇砰地被破开,苏长鱼眼前迅速闪过一片黑影,她下意识侧过脸,只觉颈边一片冰凉,入目是锋利的寒刃。
苏长鱼默默集聚手中掌气,面上佯装惊慌,颤声道:“你是谁?”
橘末抬腿想出去报信,刚走了两步,就见两三银针飞去,橘末被飞来的掌气带着向前栽倒,哼痛着连声音也发不出。
“我不是来杀你的。”
苏长鱼听到耳边坠下一句话,她愕然挑眉,依旧没放松警惕,与她周旋起来:“那你来做什么?”
颈边的寒刃稍稍松开力度,紧接听此人又道:“来跟你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