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1/2)
暖阁外,顾之深静默而立,注视着房檐,似在等待什么。
天色暗了,一个红嘴红脚的白鸽从天边飞来,落在他的小臂上,顾之深轻轻爱抚了一下鸽子羽毛,一挥手,又将它送回天际。
此时,他手中已多了封简信。
慢慢展开,没一会儿,眉却凝了起来。
进喜满头大汗从外面跑来,见到顾之深,立刻就跪了下去:“公子,小的办事失力,请罚。”
“我已经都知道了,现在还不是罚你的时候。”
进喜慌忙抬头,但见顾之深隐在阴影里,手中拿着信,瞬间明白过来。
“是小的眼拙,没看出老李不是个负责的。”进喜喘着粗气。
“我看他负责的很,”顾之深没来由的一句,让人陷入迷茫,“去查查,哪就这么巧。”
李智是府上的老人,外出任务数百次,半路撂挑子这是头一回。说是京中兄弟入狱,他一回来,人就放出来了,哪就这么巧?
还好他早有准备,在南谙身边儿,暗中放了个郝大海,不然他真要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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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谙冲卖烧饼的老汉礼貌道:“不用了,我不饿。”
老汉本想走,但看她一个小姑娘,情绪低落,怏怏不快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于是问道:“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家里人呢?”
南谙没心情解释太多,摇头抿嘴笑了一下,老汉又问:“也没朋友?”
她倒想有,初来乍到,别说朋友,连认识的人都…
对了,赵武!
南谙眼前一亮,五日前,他说过“有麻烦可以来找我。”现下,恐怕真要麻烦他了。
急急走出好几步,她突然转身回来,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管大爷买了两个烧饼,道着谢离开。
正值日落,是官差们换班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人吃过饭后,跟同伴交接佩刀,然后向所辖街区散去。
有个面容和善往这边走来,南谙上前,问:“官差大哥,我想找一下赵武。”
“谁?”那人皱眉,问身边的人,“咱们来新人了?”
“没啊。”
她开始以为,衙门里的官差太多,且流动性大,彼此未必非常熟悉,遂向他们描述了一遍赵武的外貌特征:“他大概三十多岁,微胖,中等身高,八字胡。”
两位官差大哥回答的很笃定:“姑娘,我们在这当差的,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不会忘了谁,真没你说的这号人物。”
听到这话,南谙有一瞬的无所适从。
前不久还跟她有说有笑的一个大活人,
怎么,人间蒸发了?
敢情纪城不光丢东西,还丢人。
有团模糊的东西,此时正在南谙心里生根发芽,她情愿是自己弄错了:“敢问,纪城就这一个衙门吗?有没有分所。”
她知道,有的城比较大,一个衙门管不过来,当地就会设置个分管处,往往在郊外。
“嘿多新鲜,只此一个。”
“啧。”这下麻烦了。
经两位官差大哥提醒,当天夜里,南谙住进挂着“官”字号的驿站,那里收费极低,专门接纳途径此地的进货商人。
缺点就是,房间隔音不好,且很脏乱,桌上还残留着上位客人留下的食物残渣。
这回入住前,她长了个心眼,把头发上幸存的一根发钗当掉,换成碎银。
这些钱,远不够支撑她去会稽,但却可以置办身行头。
南谙从成衣店里买到一件男装,换上,又在市集购得一把看似精致,实则廉价的短柄弯刀,别在腰间。
如此看来,倒像个走向江湖的了。
躺在驿站伸不开腿的小床上,她一夜未眠。隔壁是对抱着小孩儿的夫妻,来南方购置茶叶,运到北方卖。前半夜,孩子止不住地哭闹,后半夜终于消停了,南谙却也睡意全无。
第二日,她强打起精神去镖局寄了封信给南如嗣,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预估着,过不了多久便能收到回信。
往回走时,南谙路过面摊儿,忽觉得有两个背影极熟悉。
她恐怕自己看错,绕到二人前头,可不正是赵武和酒楼女掌柜么!
此刻,二人相互依偎,看起来亲密无间。老板上了两碗面,热情地招呼着:“又来陪媳妇儿吃面啊。”
“没办法,就好您这口。”赵武完全没留意人群中的南谙。
而南谙记得,那日他们明明是不认识的。
率先涌进她脑海的,是无数个疑问--
赵武说自己是官差,但衙门里的人却说,根本没这号人。
初见时,赵武跟女掌柜是不认识的,现在却成了夫妻。
这中间有问题。
南谙开始回忆,从进城那刻起发生的每件事,仿佛触发了某个机关,一切都从朦胧的状态,变得异常清晰。
被困窄巷时,是自己的呼救招来了赵武…不对!在她呼救前,赵武已经开始往这边走了。
那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在此之前,她正举棋不定地选择向左转,还是向右转…
那团模糊不清的东西,终于有了轮廓。
答案,呼之欲出,但南谙不希望这是真的,如果真是如此,自己从第一天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未免太过可怖。
她默默退到个安全区域,然后拦下个路人,握着对方胳膊,问:“大姐,我想问问您,花估街怎么走?”
她忘了此时穿着男装,男女授受不亲,这动作,唐突了。
还好对方尽管不快,也没太介怀,三言两语向她描述了花估街具体位置。
在问话时,南谙已猜到结果,是以此刻不动声色,面上亦平静如水。
这下,所有问题就都解释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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