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张子捷在电梯里翻了翻手机，打车软件排队要排半个小时。有人还在耳边善意的提醒他，雨天不好打车。于是他也不再矫情，跟着对方来到地下车库。

张子捷有点感慨，送他来和送他回去的都是他的高中同学，人家不是开着法拉利就是保时捷，而他，至今还住在医院宿舍里，存款可能买不起一个地段好点的卫生间。

转念一想，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科室里来实习的研究生好多比他还要年长，他好歹今年已经博士毕业，又考过了主治，再过两年就考副主任医师。

前途一片光明，除了穷点，没毛病。

方湛这一路把车开得四平八稳，礼让行人和车辆，恨不得专挑拥堵的路线走，感觉自己的心态就像个拉着乘客绕远路的出租车司机。可是城市就那么大，加上堵车的时间，从他们律所到医大也不过半小时车程。

方大律师忙活了这一整天，还没来得及吃晚饭，饥饿状态十分有利于他的思考，于是这一路他虽然和身旁的人没有一句交谈，却自己得出个结论：就算法院一审宣判，他对判决和裁定结果不服，还能提起上诉，凭什么张子捷一句话就成了终审判决？

把车停在医院宿舍楼门口，张子捷道了声谢开门下车，连句再见也没有，思考一秒钟，用一句“保重”代替了。就在他转身上台阶的时候，身后还是响起了自己的名字。

“张子捷，”方湛声音并不大，是他一贯冷静从容的说话风格，语气却有些咬牙切齿，

“咱俩没完。”

话音刚落方湛就开着他的卡宴扬长而去，这一次又把车速飙到了路段限速范围以内的最高值，到家也不过花了十分钟时间。

他妈还在沙发上追抗日神剧，儿子哈欠连连，却硬是强撑着等他回来讲睡前故事。

方湛最讨厌干这个活儿，一手拎着小崽子，一手随便抽了本德语版的《失灵的司法》走进房间。方书棋躺在床上，抱着比他还大的米奇公仔，耳边听着他爸念经似的“睡前故事”，不出三十秒，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方湛从小床上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他拿起来盯着看了好半天。照片上，女人怀抱着小婴儿笑得母爱泛滥。

那是方书棋的妈妈，何林惠非常反对让孩子看到这些，说是长大了不好解释。

但方湛一直坚持，把这张照片放在他儿子每天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总有一天方书棋会知道真相，这是他的权力。

方湛的指尖在女人的脸上轻轻拂过，语气有些迟疑，但神情无比坚定：“你别着急，不管真相是迟到还是缺席，我一定会找出来给你看。”

高哲在方湛办公室开着免提给邓婉莹打电话，半天那边才接起来：“女神，有空么？”

“没空。”

“老同学，你这么冷酷无情的么？”

邓婉莹压低了声音，没好气的道：“上班呢，真没空。”

“那等你有空的时候，赏脸吃个饭。”

“再说吧，挂了。”

邓婉莹要挂电话，高哲情急之下找了个不怎么高明的说辞：“我老大说他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却也没有挂段，正在高哲被方湛拿眼神凌迟的时候，那边却开口问了一句：“是那个方律师？”

“对对，”高哲一看有戏，也不管方湛镜片后面的目光有多凶残，有模有样的编瞎话，“他说第一眼就觉得邓检察官气质非凡，呆在检察院可惜了，要是来我们律所……”

“周五晚上，你们找地方，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被挂掉的那一刻，高哲一巴掌拍在方湛那张实木办公桌上：“成了。”

一抬头发现他老大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我这里你可真是屈才了，明天去蔡律师他们组报道吧。”

“好啊，”高哲搓搓手，莫名兴奋起来，“我早就想去了，老蔡真是个情感专家，他们组每天都是豪门恩怨，最近在搞某明星的离婚案，就那个影帝，叫什么来着……”

“门在那边，”方湛抬手指了个方向，“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