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朝堂（2/2）

“郑家也并不清白，哀家不好过，郑家也别想太平，皇帝非要让哀家和郑氏一门鱼死网破吗？”

郑家现在的权势与郑秋颜刚嫁到定王府之时早已经不能相提并论。郑秋颜的长兄郑明钧那些年来仗着皇后胞弟的身份麻烦事可是没少惹。要不是郑秋颜压着，庆明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其不予理睬，郑家还不知道能坚持几时。

如今新帝登基，李宛央碍于高致，也并未太过于追究，但如今的郑家，也算是没落了。

李宛央手里关于郑家的把柄真的是一大把一大把，要真的鱼死网破，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加之高致并未亲政，在朝中李宛央羽翼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如此说来，二人要是硬碰硬的话，李宛央也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可最后伤的，还是大晟的元气。

李宛央看着高致，继续说道：“皇帝想要公道，哀家可以给你。你说的没错，谋杀皇后，其罪当诛。你想要哀家这条命，哀家可以给你。不过李家，你不能动。否则，哀家保证，你也肯定保不住郑家。”

高致似是没想到李宛央最后竟会这样做，本来今日朝堂对峙，他是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他觉得李宛央决不会轻易认输。他所认识的皇太后，永远都是不耗尽最后一滴血，是绝不会认输的。

今日的李宛央，着实让他意外。

“母后又有什么妙计藏在后头吗？”高致冷笑一声，讥讽道。

“皇帝，这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李宛央笑道，“你想保郑家，哀家要保李家。哀家一死，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高致轻哼一声，道：“你别以为朕好糊弄，若你废了朕，还可以改立他人。朕就不信，你肯用自己的命，来成全朕的皇位。”

“哀家要成全的，不是你的皇位，是大晟的江山！”李宛央威严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旦朝堂之上乱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在那虎视眈眈吗？”

高致微微变了脸色，“好，若你肯为朕的亲母赎罪。李家，朕可以不去牵连。”

李宛央点头道：“如此，那咱们，就可以两不相欠了。”

李宛央静立良久，突然自嘲般一笑，向着殿门走去。

她走得很慢很慢，仿佛把她的整个青春，在这几十步中全部又走了一遭。

其实她要自己死，还有一个原因。

她要她的孩子，以后不再被仇恨所囚。若是她不死，高致的心结就永远不会打开，他的人生，将会挣扎在未能为母亲报仇的愧疚与愤恨之中。

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她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

豆蔻年华，奉旨成婚；年过半百，母子成仇。

若有来生，她一定要为自己活一次。

活得肆意洒脱，活得无拘无束。

李宛央微笑着，手轻轻抚过头上的凤冠，所触之处，一片冰冷。

她从发上取下一支金簪。

鲜红泼洒，染尽了整个大殿。

高致望着这满目猩红，胸中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痛。

或许，是多年大仇终于得报了吧。

高致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满眼黑暗，满目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