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烟花（2/2）

短暂消失又出现的青年两只手都拿满了东西，笑容比黑夜里的灯火更加夺目耀眼，“尝尝这个吧。”

八重从他手里接过苹果糖，轻轻咬了一口，微酸的苹果中和了糖衣的甜味，味道很好。

“杏寿郎，很喜欢祭典吗？”提议要来的人是他，尽管说是陪她玩，但本人似乎更加兴致勃勃。

“八重不喜欢吗？”

“也不算是不喜欢……”八重想了想，“只是感觉与平常没有太大分别，庆贺什么的心情我完全不能理解，只是这样玩乐闲逛的话，平常想做也可以，没必要非得在某天特意这么做，所以没有兴奋的心情。”

“如果觉得无聊的话，我们就回去吧。”杏寿郎兴奋的心情稍稍冷却了一点，语带歉意地说。

“难得来一趟，没必要那么早回去。”她又咬了一口苹果糖，伸手拿起竹签叉了一块丸子递给他，“吃吗？”

“嗯！谢谢！”杏寿郎低下头咬掉丸子，就势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晚一点的话会有烟花，去看吧。”

“那要往山顶走才看得更清楚点。”

越往山上走，人就越少，虽然点起了灯笼照明，但山路终究崎岖，大多数人依然集中半山腰一侧的小摊前。

他们走到最后一盏灯笼下面，周围已经空荡无人了，夜晚的凄寒汹涌而来，却被掌心里炙热的温度隔绝在外，无法侵蚀到那片小小的光芒里。

八重站在山顶看着下面的灯火璀璨，忽然间开口说：“以前在那个学校，也有庆典，不过是舞会。”

“八重也会去吗？”

她微微偏过脸，眼里流露出浅浅的骄傲，“当然，因为我跳舞跳得最好看，会在台上献舞。就算她们不想看见我，在那时候也只能注视我。”

杏寿郎忍不住为她语气里那一丝小小的得意笑了起来，“那确实非常了不起。”

“不过人太多了很吵。”她又接着说，“我更喜欢一个人，在练舞房里跳也没关系。”

“我也想看八重跳舞的样子。”

“好啊，有空跳给你看。”

“现在可以吗？”

八重迟疑了一下，“现在吗？”

“正好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吧。”

她卷起一缕头发缠绕在手指上，想了一小会儿，顺势解开了束发的绳子，“……很久没练了，跳得不好不准笑。”

飞火冲上云霄，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在夜幕下炸成一片璀璨的花海，色彩斑斓的烟花为黑夜染上了白昼般的光彩。

杏寿郎背对着那片天幕，似乎听不见身后的巨响，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急促有力。

那枚金色的烟花炸开的时候，她踩下了最后一个舞步，飞扬的裙袂收拢贴在腿侧，像一朵盛放的花逆溯时光，重归于含苞的花蕾。

最后的那点金色绽放在她眼里，映着琉璃似的碧色，清澈得一眼见底，她轻轻勾着自己的红发，眼睛看着夜里的花火，唇边挂着浅浅的笑，纯粹得不染尘埃。

决心就在那一刹那下定的。

“八重，我有事要告诉你。”是几个月前没说出来的话。

她把目光收回来，着落在他身上，轻轻地点头，“你说，我在听。”

他向前走近两步，目光灼灼，语气坚定，“这对你来说或许非常突然，但我绝不是说笑，这份心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喜欢八重，比任何人都更喜欢你，所以请你喜欢我吧！”说到最后，他如同宣誓一样，一字一句都斩钉截铁，“我一定会努力配得上你的喜欢！”

意料之外的表白确实令她露出了一丝困惑的情绪，打理长发的手也松开了，转而轻轻碰上他的脸，没有偏移地对着他的视线，煞有介事地点头，“这样啊。”

“但是你现在就配得上啊。”她接着用那种困惑的语气说。

杏寿郎愣了一下，贴着她的手问，“这是答应了吗？”

“没有说不答应吧？”

八重反问。

“那现在可以亲你吗？”

“你觉得可以吗？”

他考虑了一下，低下头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向下移落在她的鼻梁上，最后贴上了嘴唇，轻轻咬了一下。

分开的时候，八重看见他嘴角沾着一点红色的脂粉，是她抹在唇上的口红。

啊，又不小心擦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