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猎鬼人与女学生（2/2）
炼狱杏寿郎一开始并没有理解这话的意思，突然之间目光落到她身上，将她打量了一遍。
远山八重今年十四岁，他曾见过和她同龄的女孩，很多人还是一团稚气，但她却已经抽条，显露出窈窕的曲线，倾向于成年女性的体态，不太像孩子。
炼狱杏寿郎不懂得怎样评价一个人的外貌，却也很清楚她微笑的神态，已经有了可以令人魂不守舍的魅力。
这一点一滴的不同，将她和同龄人分割成两个世界的人。
他知道远山八重的亲生父亲是西洋人，异乡人总是发育得很快，这点也体现在她身上。
只是因为这样吗？这一点不同就可以成为被他人排挤的原因吗？
炼狱杏寿郎难以理解，甚至于感到愤怒。
然而远山八重没有任何感想。
如果那些想剪掉她的头发的，反而被她剃光了头发；想把她锁在废旧的屋子里的，被她关在天台吹了一夜冷风反省；在她的课本上涂鸦乱画乱撕，甚至藏起来的，被她去办公室溜达一圈翻出了她们不及格的卷子在食堂当着全校的面点评……林林总总的事情加起来算是欺负人的话，那确实是她在欺负别人，而不是别人欺负她，何况她欺负得还蛮开心的。
可惜最近她们不敢再来招惹她了，一齐学会了不再跟她说话，她就觉得很无聊。
因为这样，她也被老师讨厌了，上课总会莫名其妙被提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莫名其妙地挨一顿训，周围的人还会发出嘲笑声。
她来学校的时候只顾着带她的宝贝胁差，忘记带佛经了，这两年修身养性做得不太好，为了避免哪天没忍住发生暴打老师同学的事件，她觉得还是逃课为好。
所以比起谈论那些同学，她更愿意听炼狱杏寿郎说说他在鬼杀队的经历，例如他是不是快要成为炎柱了，有没有遇到过很棘手的敌人，剑术又进步了多少。
炼狱杏寿郎也不提这个话题了，如她希望的一样，转而问起她的胁差。
远山八重就提起了裙子，露出雪白的小腿，她还在继续拉裙子……
炼狱杏寿郎猛地转过头去，耳尖发烫，咳了两声正要说话，听见她开口说：“在这里。”
再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放下了裙子，手里握着那把胁差，将它□□，看得出保养得很好。
红色的刀刃跟他的刀有些区别，更接近于深暗色，炼狱杏寿郎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她突然握紧了刀柄，手里的刀快成了一道闪影，带起了凌厉的啸声，朝他斩下来。
炼狱杏寿郎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抽刀格挡，刀身微斜，卸去了她施加在刀身上的力量。
“比以前快多了。”虽然是被偷袭了，炼狱杏寿郎也没有生气，笑容满面地夸了她一句。
“杏寿郎也变快了。”远山八重扬起眉毛，露出轻快的笑容，“你成为炎柱了吗？”
“还没有，但我已经是甲阶的队士了，很快就能实现这个目标了。”炼狱杏寿郎把刀收回去，留意到了另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由于他常和剑士在一起而没有立刻发现，“你已经习惯全集中式呼吸了吗？”
“这样呼吸比较舒服。”远山八重说，从拔刀到收刀，她的呼吸没有半点絮乱。
尽管还不是标准的全集中常中状态，但相差也不远了。炼狱杏寿郎再次体会到她的天赋是多么惊人，很不应该地产生了一丝她不是猎鬼人的惋惜。
但他说过不会建议她选择这条路，就不会食言，仅仅趁着这个机会纠正了她呼吸时错误的地方。
“刚才那一招并不是炎之呼吸吧？”炼狱杏寿郎看得很清楚，她起手的动作不是要施展任何炎呼的招式，否则他也不会那么猝不及防。
“嗯，因为没事可干，想找点事做就想了新招式，其实也是从你教给我的招式里改出来的。”她难得有点迟疑，“不行吗？”
“当然可以！八重果然很聪明啊！”炼狱杏寿郎又想揉揉她，可惜还是被躲过去了，“干脆一鼓作气，创造出更适合自己的呼吸法吧！”
“呼吸法也能自己创造吗？”
“虽说也是从起始呼吸衍生出来的，但改良过后的呼吸法会更适合自己的身体，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不同于她还有些懵懂的状态，炼狱杏寿郎兴致勃勃地开始想，“得想想新的呼吸法叫什么比较好！”
“那种事怎样都行。”
“不行！名称可是很重要的！”炼狱杏寿郎断然否决，视线停在了她的胁差上，“焰之呼吸，怎么样？”
“好啊。”她还是无所谓地同意了，顺便还想了刚才那招的名字，“既然是焰之呼吸，就叫流火飞逝吧。”
“好名字！创造新流派这样的事可是值得庆贺一番啊！”炼狱杏寿郎用振奋的音量说，“去吃饭吧！”
远山八重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你确定现在吗？”
“嗯！我觉得饿了！”
女孩像是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将刀收起来，“你请客哦。”
“没问题！八重想吃什么都行！”
“……想吃可丽饼。”
“好！我给你买！”
“不要你买，你还欠着我礼物没给，别想拿这个抵赖过去。”
“嗯？”炼狱杏寿郎没有听懂，然而小姑娘已经生着气把脸别过去，摆明了要算旧账的样子。
“是你说我生日很特别，要送我礼物祝福我，你只送了一年就不送了，大骗子。”
炼狱杏寿郎恍然大悟，又不禁有点想笑，也难怪不给他摸头了。
他觉得她别扭赌气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嗯！抱歉，都是我不好！八重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不告诉你，总之不要没诚意的礼物，送了也不要。”
“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尽管这么说了，他脸上也没有看出为难的样子，“去街上逛逛吧，我或许就知道八重想要什么了。”
远山八重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她拉着他的羽织一角，跟着他远离了那所学校，仰头瞥过天空时，看见飞鸟一跃而过，振翅投向一望无际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