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中元（2/2）

炼狱杏寿郎并不猜测那个人是谁，就像没有察觉一样摆放好供品，双手合十，轻声地向母亲述说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孩儿决定去参加最终选拔了，必定不会辜负您的教诲。”

他说完退到一边，将位置让给弟弟，炼狱千寿郎却想不出什么可说的事，嗫嚅了一下嘴唇，轻声细语地开口：“父亲、兄长和我都很好，请母亲不要担心。”

炼狱杏寿郎揉了揉他的头发，简单干脆地结束了祭拜，沿着河道往回走。

绕过了邻居家的院子，路过正门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里钻出来一个女孩，背影透露出几分狼狈的慌张，好像是从屋里逃出来的一样。

“八重。”炼狱杏寿郎叫出她的名字。

远山八重惊了一下，才发现声音来自背后，有点迟钝地扭头，“啊……你们好。”

炼狱杏寿郎看出她不同以往的神色，笑容也收敛了一点，认真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合了大门，手里握着一个钱袋走下阶梯，慌张已经从身上消失了，“家里来客人了，我去买点东西。”

炼狱杏寿郎直直地盯着她，忽然开口道：“正好，我也要买些东西，不介意的话就同行吧！”

“千寿郎，你先回去。”

虽然明显很吃惊，但炼狱千寿郎还是顺从了兄长的指示，临走前稍微担心地看了看女孩。

远山八重已经走出了几百米远，也没摆脱跟她并肩的人，气得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你要买什么东西非得和我一起？”

“那要看你买什么了，我和你一样！”

“……有话就直说。”

“不坦率的明明是八重，买东西是借口吧，为什么不想待在家里？”炼狱杏寿郎依然保持着直来直往的作风，“不想说的话，也不必勉强。”

“也没什么，父亲那边的亲戚来了，商量祭祖的事，我不适合待在那里。”

“只是这样吗？”

远山八重发出一个不解的音节。

“因为你并不是会对自己的身份介怀的人吧，就算是正一先生的亲人，也没有特意要避开的理由。”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女孩小声地嘟囔，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只是微笑，怀着一种长兄的气度包容小孩子的任性那样看她。

“……母亲说，要给我庆祝生日，明明没什么好庆祝的……”

“那不是很好吗？我也会送你礼物的，八重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今天。”

“嗯？”炼狱杏寿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终于明白小姑娘脸上那种纠结郁郁的神色由何而来，“很特别的日子呢。”

“你直说不吉利也可以。”远山八重懒得管他，只顾低头看着路面，踢开了一块小石子。

“没那回事！倒不如说是个值得珍视的日子，不是说去世的先祖都会在这一天回到阳间看望亲人吗？发现自己后继有人，八重的母亲生下了你，先祖大人们一定很高兴，想必每年都会牵挂你，八重可是在诸多的期望下诞生的，受到了两个世界的祝福。”

炼狱杏寿郎就是个大骗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明明说着荒谬的话，可是毫不动摇的语气却会让人相信那是真的，至少他是真心那样以为的。

她才不要信呢。

她抬手捂住耳朵，把头扭到另一边，“杏寿郎就会胡说八道，我才不听你说的话。”

他就笑了起来，眼里还是一片宽容，“但我是很认真的，被八重你这样说的话，我也是会受伤的。”

“……”

远山八重默默地放下手，路过点心铺时走进去，买了一碟丸子出来递给他，还是扭着头不看他，“给你吃丸子。”

炼狱杏寿郎想要揉揉她的脑袋，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女孩子的头发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香气，摸起来相当舒服，“谢谢你，一起吃吧。”

陪着小姑娘散了一圈步，吃完了丸子之后，她也愿意老老实实回家了，扯着自己的裙摆，磨蹭着步子，一步步往回挪，看着还有点不情不愿。

炼狱杏寿郎把她送到门前，趁着她还没进去之前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祝你生日快乐！礼物的话请容许我稍晚一点寄给你。过几天我就要出发去参加最终选拔了，大概没时间再回来，炎之呼吸的剑型你都已经学会，接下来只需要勤加练习即可！”

远山八重把放在门上的手缩回来，转过身来面对他，“你要做猎鬼人了吗？”

“嗯，假如能通过选拔的话。”

“杏寿郎，你把呼吸法教给我了，为什么不劝我做猎鬼人？”

“的确有很多人在被鬼夺走了亲人后，选择加入鬼杀队，但我并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那样的执着与憎恨。”

“因为妈妈说要忘记，一直记得我就会犯错。”稚气的声音用漠然的语调说，“那只鬼也被我杀了。”

“嗯，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挺身而出保护了弟弟妹妹，非常了不起！”炼狱杏寿郎的语气十分坚定，“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必须加入鬼杀队，老实说那不是值得推荐的职业，比起为了憎恨而努力，八重的妈妈是希望你过普通的生活，菖蒲夫人也是这样，所以我不会建议你选择做猎鬼人的。”

“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可以慢慢思考，不用着急，你还有很多时间来决定将来。”

他的话仍然很有说服力，女孩也毫无疑虑地接受了，一边说着这样啊，一边点头，“那杏寿郎通过了选拔，也要努力成为炎柱哦。”

“啊！我一定会尽早实现这个目标的！”

两天之后，炼狱杏寿郎前往藤袭山，又过了七天后，成为了鬼杀队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