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2/2）

单野一手拿着酒瓶，另一只手正把玩着手里的佛珠。听到这话，顺势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向胡帅。佛珠砸在他身上，顺势滑落在沙发上。

“哪儿他妈那么多废话？”

“嘿嘿野哥。您这是...…恼羞成怒？”胡帅一脸贱样地往单野身边凑。

“说说呗，您今儿个啥情况？难不成您这万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情场浪子终于要上岸了？”胡帅继续揶揄道。

单野没搭理他，拿起桌子上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把点燃的火机送到烟尾，猛地吸了一口。烟雾被吐在糜乱的空气中。

“谁知道呢。”单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

单野又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齐盈的场景。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夏日闷热午后。

单小少爷因为前一天晚上和胡帅一伙人出去鬼混了一个通宵，所以现在才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下楼找吃的。

单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单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己瞅瞅你这副样子！还不赶紧滚上去换衣服！你周姨已经去接盈盈了，马上就要到了，你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您这一口一个盈盈叫的还挺亲，就是不知道人家把没把你这个便宜爹当回事。”单野手里拿着杯冰水，不甘示弱地回怼他爹。

单父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抬手就要给单野的后脑勺来一巴掌。

这时院子里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一会儿我再收拾你。”单父悻悻地收回手，瞪了他一眼，朝门口走去。

单野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转身又去冰箱里扒拉食物。

从门口洒进来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客厅。单野有些不适应这份明亮，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从厨房出来，准备去凑个热闹。

一群人挤在门口，身材矮小的齐盈几乎被淹没到看不见人影。

可单野一眼就看到她了。

白T恤，牛仔裤，马尾辫。

原本再普通不过的装扮，放在大街上，单野连眼神都不会施舍一个。

可他今天看见她了。

只看得见她了。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因为别的情绪。单野往门口走去，试图看清齐盈的脸。

然后他如愿以偿：

光洁的额头，白皙的皮肤，因为炎热被蒸的发红的脸颊。

但这都比不上她抬眸的一瞬。

明净澄澈、灿若繁星的一双眼，与他的视线相交。

后来单野明白了。

她与他今后的纠缠、伤害、痛苦、甜蜜，所有的纠葛羁绊。

都归功于那个午后，都怪罪于那怦然心动的一眼。

他和她，都在劫难逃。

-

齐盈失眠了。

虽说这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但失眠的滋味着实不好受。那就好像：

你的意识告诉你：“很晚了，该睡了。”

可你的脑子却不受控制的异常清醒。

整个人像被分裂了一样。

一半的你试图让大脑空白，另一半的你又在负隅顽抗，让大脑飞速运转。

然后你还得躺在漆黑的夜里，无声的寂静让你清醒地感受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齐盈想：所有失眠的人应该都是被梦境抛弃，然后强行打回现实的孤儿吧。

齐盈收回了自己对失眠的种种看法，暗骂自己不合时宜的深夜矫情。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头，准备再一次尝试入睡。

可是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飘向了第一次到单家的回忆。

-

齐盈和她母亲到了单家门口，门突然开了。然后齐盈看到了现在她名义的父亲。

单明杰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让齐盈想到了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

齐盈不禁想笑。

一群人围过来要帮她拿行李，齐盈只好在众人的围堵下，踉跄到走廊里。

然后她一抬头，视线就撞进了那个穿着短裤背心，手里扣着一杯水的少年眼里。

她看出他眼神里的惊讶、茫然、不屑，和一些她不懂的情绪。

可唯独没有看到她想要的。

那种“原来是你”的熟悉。

那一刻齐盈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近一年的仰望、偷看、小心翼翼。无数次蓄谋已久的偶遇、假装淡定的擦肩、怅然若失的梦境。

不过是她一个人酣畅淋漓的独角戏。

哪怕连她的脸，他也不曾记得半分。

……

齐盈猛地坐起来，强行终止了自己的回忆。

摸了下床头的手机：2：49

叹了口气，齐盈拉开床头第二个抽屉。

白色纸盒上印了几个大字：“舒乐安定”

齐盈很少吃安眠药，一般都是自己熬过去。但是今天她不想熬了，她想好好睡一觉。

最好梦里不要出现单野。

随着年纪的增长，齐盈发现她越来越不想委屈自己了。

我开心，最重要。

所以什么牵制我，我就放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