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2/2)
康父虽然有点好面子,面对有的人老开玩笑康母挣得比康父多时常有争论,但疼爱媳妇儿又顾家,在家其实很少发脾气。
去年一年又未在家,这几月俩人都恩爱得不行。
真的好久没经过这种阴阳怪气的气氛了。
康明宁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笑着上前问康母:“娘,我们晚饭吃什么?”
“回来什么饭也没有,吃什么?”康母神色淡淡“趁着天没黑尽,去摘点儿菜回来。”
“哦”康明宁心不在焉地出门摘菜,四姐跟在身后,惴惴不安“你说爹娘会吵架吗?”
希望不会吧。
康明宁就近摘了点蔊菜,回家先把菜刀锄头和镰刀藏好再去洗菜。
水缸里水不多,二哥没回来,爹也没挑水,今晚不能洗澡了。
康母坐在灶前,心里感到非常生气,又有点悲哀。
小五跟着走了一下午,早饿了,海棠糕一块都舍不得吃,说给二哥四姐留着,不能回来了也连饭都吃不上。
几人沉默着吃了饭,四姐叫了爹,爹说不想吃。
不能洗澡,康明宁只能烧水擦了擦,出了一天的汗,好想洗个热水澡去去乏啊!
娘见了水缸也没说话,只催促康明宁和四姐去睡觉。
康明宁倒床就能睡着,但家里的气氛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靠着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
四姐也没睡着,呼吸声听得出来。
外间父母沉默了一段时间,应该是等康明宁和四姐睡着,后来先是小声不停说着话,说着说着便大声起来。
先康母问康父:“你怎么没有来接我们?”
康父:“你用得着我接?有的是人愿意接你!”
康母:“你什么意思?”
康父:“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康母有点发火但声音还压着“我明白什么?我明白你一出去就是一整年!明白生孩子你都不在家!明白你娘在月子里就蹉跎我!明白我为了这个家还要舔着脸去求老东家!明白没嫁到一个好男人!”
康父:“我是没有你以前的大少爷好,也没有镇上跑商的人好,可我出去一年也没有乱来。”
康母吼了出来“你说谁乱来?你说谁乱来!”
康父:“谁跟跑商的往来,谁心里清楚!”
康母:“是,我清楚得很!我不该为了打听某些人的消息去求人家!我不该差点给人下跪只为了让别人沿路多问问某些畜生的死活!”
康父沉默半响,“你说谁是畜生?”
康母:“谁差点死在外头谁是畜生!”
康父:“反正我在外面没跟人胡来!”
......
康明宁在爹娘吵架的第一时间就竖起了耳朵,外面吵得越来越凶,鞋也没穿跑了出去,四姐也跟了出来。
“爹!娘!你们在吵什么?”
俩姐妹出来让爹娘停止了争吵,康父只穿了条裤子怒气冲冲地坐在床沿,娘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哭天抹泪。
“爹娘没吵架。”康母擦把眼泪,“怎么不穿鞋?去把鞋穿上!”
康明宁直接捡旁边的鞋拖上,依旧站在他们房间门口。她很害怕父母吵架,前世的父母从小三天小吵五天打架,让她既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婚姻和爱情。
那种阴影,即便再活一世也无法消除。
“爹,娘,你们别吵架。”
“没吵,你们去睡吧!”康母走过来摸摸康明宁,“一会儿感冒了,去睡吧!”
康明宁没动,娘突然发怒,推康明宁一把:“小五也不听话吗?是不是你们也要像你爹一样气我?”
康父走过来拉开康明宁,和康母面对面站着“你别冲孩子发火,你说清楚你没做二嫂怎么会说?”
“你有没有良心?你相信张三的话?”康母指着门外大吼“你自己去问!你去问爹,爹什么都知道,你看爹怎么说!”
“......问就问!我现在就去!”康父顿了顿,也大吼起来,打开厨房门往外走,康明宁一把拉住他“爹!爹,爷爷不在家!”
“小五放开!”康父甩开康明宁的手,继续往前走“你问你奶奶去!”
康母追了出来“你要休了我你直说!我不会赖着你!你娘一心只偏张三,你不知道吗?你问她和直接定我罪有什么区别?”
康父气得转身握拳回来“你闭嘴!那是我娘!我娘哪儿对你不好了?”
康母声音大得邻居都能听到“对我好得很!我生小宝她就踏过两次门!还要过继小宝给你二哥!这就是她对我的好!”
康父开始口不择言“过继就过继!那是我二哥!我乐意!”
康母扑上来抓咬康父:“你没有良心!你要卖我娃儿!你看我同不同意!同不同意!”
“住手!”康父七忙八乱地抓住康母“再不住手我还手了!”
“你还敢打我!你打来看看!你看我二娃小五会不会原谅你!”
“哐啷!”“啪啪!”稀里哗啦的声音接连响起。
扭在一起的康母康父同时砖头盯着厨房的方向,小五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地上七零八碎的白色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有的瓷片上有点点暗迹。
“爹,你是听二伯娘说娘要跑了的吗?”
康父康母被震住,不自觉点点头。
“那是二伯娘造谣的。”康明宁身上仿佛结了层冰“去年七八月爹你一直没回来,二伯娘开始在外面造谣说爹你死了。接着娘委托周三姨打听你的消息,周三姨介绍了她的亲戚也就是镇上跑商的人。娘给那人钱的时候,被二伯娘看到了,二伯娘又造谣娘要跑了。后来娘去找了爷爷主持公道,爷爷斥责了二伯娘,二伯还因此打了二伯娘一顿。二伯娘这才消停了几个月。那几月娘也没出过门,都是二哥去见的那个跑商的打听爹的消息。”
二伯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打了二伯娘不重要。
自己做了哪些事也不重要。
康明宁顿了顿,补充道:“那天爷爷把全家人都叫到一块,所有人都在。明天你去问大伯大伯娘都行,他们都知道。”
康父康母的表情既有点震惊,又带点愧疚,俩人齐刷刷穿着亵衣站在门前,仿佛没感受到三月夜晚的凉风。
康明宁有点心累,接着解释:“二伯娘今天过来是因为前些天她一直在门外偷偷摸摸的,那天还直接问我麦芽糖是怎么做的,我没告诉她。她又骂四姐吃她家白食,四姐把过年存的压岁钱还给二伯娘了。不过可能她还是记仇了。”
“爹,你不要冤枉娘!去年一年你不在家,娘能把小宝带大,拉扯我们到过年已经用尽了所有精力,日子够苦了!你现在这么怀疑娘,实在是对不起她。”
四姐呜呜哭道:“爹,我们在家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吃肉,小宝都没有肉吃。娘还拿了好多鞋垫子回来做,手都刺破了!”
康父从康母让他去找爷爷的时候已经相信康母了。
二嫂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清楚。可是被人当面指着说媳妇儿偷人了,谁都受不了,更气的是媳妇儿还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
当时一时下不来台,便推脱说去找奶奶。
谁知触到康母逆鳞,康母愤怒之下说了奶奶偏心的话。偏偏康父和奶奶感情一向要好,容不得别人说她坏话。康母如此说也惹得康父大怒,两人才纠缠在一起。
此时面对小五有始有终的说法,小四的可怜哭泣,一时想到过年那天全家人都热热闹闹的,只有自己家几个儿女在昏暗的灯下无依无靠的样子。康父不禁羞愧难当。
眼前妻子穿着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康父揽了揽康母腰:“我们进去吧,别让人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