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唉？你听说了吗？那李二声，她昨日来金陵啦！”

琼浆楼前些日子闭门修葺，今儿才新开门，大早上就人满为患。

李二声和浦羽将将踏入它似乎高了一指头的门槛，里面就传来咿咿呀呀的女子浅唱声。她抬头一看，原来二楼专设了个凸出来的平台，薄纱盖过四周，里面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个身着青色的妙龄女子。

“啊——那‘火热太阳花’来啦？离他们决裂也有小半年了吧，我还以为人就这么没了呢。”

他们大多听惯了红颜薄命的故事，恨不所有情爱，在一朝破灭时都是以一方殒命为结局。

坐在门那头柱子后的那桌叽叽喳喳的，两句不离她，还诅咒起了自己的生命安危。李二声眯眼抓住旁边蠢蠢欲动的浦羽，喊来了路过的跑堂。

“小兄弟，你家少庄家在不在？”

那跑堂见过她几次，只知道她是熟客，倒不知她问这个干嘛。

“在，少庄家就在二楼。”

跑堂想了一会儿，一拍脑袋，明白过来，“啊！李姑娘是吧？咱少庄家在楼上等您呢！瞧我，差点给忘了！”

李二声咧着嘴不在意地挥挥手，跟着跑堂上楼了。

昨日晚上，江淮梓给两人递了请帖，说是今日琼浆楼新开张，请他们过来赔礼道歉。

“阿声——”

她还拉着浦羽袖子，这会儿浦羽站在原地，脸朝着嘻嘻哈哈讨论她的那桌皱着。

“噗——浦少侠，咱等会儿收拾他们好不好？我垂涎蟹黄包很久了！”

琼浆楼前段日子修葺，为了蟹黄包，她可以。

他们本来就站在楼梯旁，她刚刚跟着跑堂向上面爬了两阶，此刻将将和浦羽平视。晨光自琼浆楼的木质雕花窗框照过来，二声朝气的脸上明暗分明。

另有一个跑堂的小子啪嗒啪嗒自楼上下来，匆匆经过他们身边，接着跑过去“吱呀”一声大推开那窗户。

那跑堂嘴里振振有词：“呀！这光真好。”

她眯了眯眼，光照过来一时看不真切浦羽的面目。

楼上拐角处冒出个头，“浦羽，李姑娘！我等你们好些时候了！”

衣袂翩跹间眼睛缓过了这突如其来的光照，浦羽已经走到她身旁，挡在她靠光那一侧。脑袋被揉了两下，他依旧被自己拽着衣袖，他带着她往前走。

“温公子，你家的蟹黄包还够不够？”

二声听在耳里，跟在在浦羽身后微微弯着嘴角望过去。

原来这二楼的平台是江淮梓游学归来后专门弄出来的，之前他们还没入门听到的“咿咿呀呀”唱着曲儿的那位，也是他从外地赎来的清倌人，名叫青衣。

“清倌人？那是什么？”

浦羽转过头问二声，二声拿捏不好江淮梓对这位亲自请过来的青衣是什么态度。

抬眼望过去，只见江淮梓端坐在对面，眯着眼睛低声跟着隔间青衣的调调哼哼，“恣狂踪迹，两两相呼——”。

似乎对于浦羽的问题充耳不闻。

她想了想道：“清倌人啊，就是卖艺为生的貌美姑娘。”

江淮梓抬眼望过来一眼，手上转玉扳指的动作一停，抬手拿来一杯浓茶慢慢品着。

“哦……像说书人那样？像她现在在隔间这样？”

浦羽直起腰恍然大悟，一手指着隔间一手夹起一只皮薄馅厚的蟹黄包，收回手后转眼不再对“清倌人”感兴趣。

二声也低头继续奋斗，含含糊糊应着，“是的。”

酒足饭饱之后，二声想到之前楼下那两个八卦的小兄弟。走到窗边一看，他们换了靠前的座位，边听曲儿边冲着露台指指点点，模模糊糊间还传来几句污言秽语，

“琼浆楼这是改行做青楼？楼上这半遮半掩的是什么人？看着身段倒是……”

这一嗓子有些大，江淮梓应该也是听到了，稳端在手中的茶盅“啪”地敲在桌上。

“这人！刚刚还咒阿声呢！现在又对青衣姑娘指指点点的，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

二声连忙拉过要往外走的浦羽，对着江淮梓点点头，“江公子，既然你要赔礼，那青衣姑娘的台子可否借我一用？”

江淮梓又恢复平日里神经大条的样子，大手一挥，“用吧！有什么可否不可否的！”

她扭过头冲着浦羽一笑，“浦羽你等我一会儿。”

浦羽不大放心，但是愿意全力支持二声。

“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