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身子还未站稳,就叫人一把扯了下来,他跌在地上,惊愕地看着面前的“裴宁”。
他,他的力气好大,竟然能将稳站在剑上的他拉下且不受剑气所伤。
裴迟于一把擎住还悬在面前的长剑,细细看了看,点头称赞道:“剑不错。”
云陵愣愣地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剑,茫然地瞧着他。
“不用费力气过去,它们来了。”裴迟于垂着把玩着玉哨子。
话音未落,“哒,哒,哒,”极沉极缓的脚步声传来,云陵和云在皆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周遭的动静,尽量不发出任何任何声音。
“哈……”身侧的裴迟于打了个哈欠,绵长悠远,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突兀。
“你,你给我轻点声!”云在一边紧张地望着前面一边回头看裴迟于。
“救,救命。”
没见着狼,倒是看见不远处的雪地上,月光投射下来,照清楚了在雪地中匍匐前行的一群黑影,云陵仔细看了看,那分明是余明轩!与他同行的几人也跟在一旁痛苦万分地爬着,个个扭曲着脸疯狂地往前蠕动,经过之处留下一条条血痕,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们,而他们却无法站起来逃跑,只能拼命地往前爬,一派惨状。
“哒,哒。”脚步声近了,从黑暗中探出一个血红的脑袋来,那双眼睛仿若铜铃,浸透着杀戮和血腥。长而密的暗红色狼毛在冷月下直直竖起,叫人觉得心底发寒。它身边还簇拥着上百头披着红色狼毛的狼,个个面露凶光。
它在把地上这些人当作玩物,不紧不慢地追赶着,享受自己带给他们的绝望和惊恐。
“血狼王?”云陵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云在的脸都白了,血狼王乃是一阶凶兽,据说在极北荒漠之地居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不错。”裴迟于从地上抓起好大一团雪,不住揉搓按捏,笑眯眯道:“莫怕,我有法子。”
云陵和云在狐疑地瞧着他,裴迟于愣了愣,补充道:“往前在那个,啊,那个……”
“在上清峰外门。”云陵好心提醒道。
“对,在上清峰外门扫地的时候见过北凉君。我仰慕他已久,就缠着问了几句凶兽之事,他,他和我提过一两嘴血狼王的事。”裴迟于知道姜惊落绝对不可能和人主动说话,但是只要搬出他,不管是不是真的,旁人都不敢再问下去。
他们从心底认定无人敢拿姜惊落开玩笑,也不敢去找姜惊落证实这是否是事实。
且当年裴宁进上清峰,还是缘于北凉君多看了两眼。
那血狼王逐步靠近,也瞧见了低头捏雪团的裴迟于和身后两人,硕大的狼嘴里喷出热气,往下滴滴答答地流口水。
云在和云陵二人吓傻了,站在裴迟于身后一动也不动。
他说的对,就算合力搏杀也只能是葬送狼腹,这强烈的戾气不断震荡着他们的神识,一个不留神便会被戾气侵入丧失自我。
自保尚且不易,更别提斩杀这一阶凶兽。
血狼王走近了,它微微低下头,打量着地上的人,只当他们是被自己震慑住了不敢动,十分满意地低头,正欲一口吞了前边的裴迟于,舌头方伸出半截,底下那少年猛然抬起头,将手里的大雪球投掷过来,不偏不倚地塞住了它的一个鼻孔。
这熟悉的场景……
裴迟于拨开耷拉在脸上的乱发,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倒映着血狼王的狼脑袋,它看着那双瞳色浅淡的眼睛,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一只涎着舌头的傻狗。
“许久不见。”裴迟于拍了拍它僵住的脸,凑在它耳朵边轻声说道:“咱们可算有缘,我一出来就瞧见你了。”
于是乎,云陵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头硕大的狼踏出去的前爪默默收了回来,高耸的尾巴“嗖”一下垂了下去紧紧夹在两股之间,它垂着脑袋低声呜咽着往后退,裴迟于还未来得及再开口说话,血狼王朝天嗷了一嗓子撒开脚丫子往回狂奔。
爪子刨起的雪溅了他们一身。
“真是的,我还未来得及说几句话,怎么又跑了……”裴迟于略有遗憾地瞧着那狂奔不止的血狼王,碎碎念道。
话音未落,寂寥的长空中传来清泠泠的琴弦拨动声,清越悠扬的琴声响起,血狼王猛然顿在原地痛苦地嘶鸣起来,琴声响过三下,随即变得急促而又凌厉,虚空一道又一道明亮的光影掠来,射进红色的狼毛里,断掉的狼毛和翻飞的皮肉溅落在地,血狼王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裴迟于皱眉,心道不妙,转身欲悄声遁隐,却被云陵一把攥住了袖子,云陵激动地指着从半空中落下的男子道:“裴宁,是云泽君,云泽君来救我们了!这下真的没事了。”
裴迟于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扯开,他回头看了看朝他们缓步走来的人,白色宽袍,头戴玉冠,手里还抱着一把桐木琴,心道: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真的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