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2/2)
“你在羽毛球社里不是经常看吗,还没看够?”刘松雪无语地说。
“你会因为吃过一百次奥利奥雪媚娘奶油大福就不想再吃一百零一次了吗?”常青藤振振有词,“在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永不过时。”
“你这个看脸的女人。”
她们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孟轲南没往下听了。虽然这是他自变成仓鼠来第一次听到好友的名字,但这远不是他第一次想起他。
早在第一次担心外面的情况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母亲,第二个就是任北。
就像他可以肯定母亲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往自己身边一样,任北的反应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家伙肯定因为他发疯的消息紧张得不轻,请假去亲眼确认他本体那边的状况,还会顺带承担一下照顾他情绪不稳定的母亲的活儿。
因为如果角色对调,他也会这么做的。
从小学时起,任北就经常来他家玩,妈妈也很喜欢他——像他这样谦逊礼貌又落落大方的小孩总是很容易赢得大人的好感。而且因为见过他们家平时的样子,他对孟轲南家里的那个成年男性的德行也很清楚,知道发生这种事他肯定靠不住。
母亲当年从千里之外的西南小镇离家远嫁到这里,周围没有娘家的亲戚,也没几个关系熟的朋友,父亲那边的人对他们家的事又一向不愿意掺和,这种时候最能指望帮上她的人只有任北了。
看来要给他添麻烦了,他有点歉疚。
孟轲南没想到两个女生聊天的话题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任北身上,而且这次一并提到的还有他自己。
“据说任北和那个疯掉的男生还是认识了很久的好基友,”常青藤说,“他前几天在羽毛球社的群里说以后每周六都会去看他,将来周末的球赛可能要打得少了。”
“诶,这么说……”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我懂了,怪不得任北当时来找我打听我们宿舍的事,还对晴晴的事问得那么详细,原来是替朋友打听的啊,喏,那个人当时不是想追晴晴吗。”
……我的意图暴露得还真够彻底呢。
“其实我一直有个猜测,”刘松雪说,“那个男的该不会是因为失恋疯的吧。他约她看电影是想趁机表白,结果先是被婉拒,又跟到电影院,可能当天晚上还在□□或者微信上表白了,被她拒绝以后受刺激疯了也说不定。”(这帮女生到底已经猜到多少内幕了……)
“会有人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精神病吗?”这次轮到常青藤无语了。
“爱情的力量吧。”
“都是单身狗,你在这里讲个锤子的爱情。”
“这个倒是。”
“不过,”刘松雪略带戏谑的语气重新平冷下去,这次还带了一点微薄的同情。
“就算没有发生现在的变故,对那个人来说,喜欢上薛晴这种事本身就已经很惨了。”
常青藤没有说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罕见地叹了口气。
孟轲南知道她们这样反应的原因,无非是想追薛晴的人太多,像他这样条件普通的男生没希望一类的。
这种事他当然知道,但真正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对双方条件的精心衡量。它是冲动和盲目,又是忍耐和克制,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对方的一个动人的笑容。
他会想去追求薛晴是因为她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喜欢的女生,仅此而已,不是因为能不能成功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向往着这个女生站在舞台上投入地演奏小提琴时,向四面八方迸射光芒的美丽的姿态。在黑暗的角落里待了太久,突然有一束这样的光照进来,他当然会情不自禁地跟着它往外走,他想知道这束光是来自一个怎样晴朗光明的世界。
刘松雪和常青藤的这番对话倒是点醒了孟轲南,他更新了计划里如何从学校成功抵达本体位置的部分,虽然这目前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思路。
任北每周六都会去看他的本体。在不清楚母亲会如何选择安置她发疯的儿子的情况下,不管他去的地方是医院还是家里,如果自己可以找机会藏在他身边,就有可能不用徒步跋涉便搭着便车轻松抵达终点。
这个发现让他为之振奋,常年宅家宅宿舍、缺乏外出经验的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设想里存在着致命的漏洞。
任北不管是去他家还是去精神病院,一般都是坐地铁,而地铁上是有安检的。
宠物无法被带上地铁,它们会在安检口就被搜出来扣留。哪怕是体型很小的仓鼠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