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1/2)
2
阳光。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的晃眼的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身上。
世界好像正在摇晃,身体被很多琐碎细小的的柔软的东西松松地包裹着。现在几点了?今天星期六,应该不需要太早起床。孟轲南眯着眼睛,迷迷蒙蒙地想要再次入睡。
“……小心别被宿管看到,来,让我们假装这是一块巧克力……”
熟悉的声音——薛晴的室友常青藤?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男生宿舍啊。
半梦半醒的有些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从刚才起一直存在的违和感开始变得强烈起来。他克服着睡意,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自己正趴在一堆鹅黄色的东西上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和印象中的形态相比放大了几十倍,但是,这些的确是——木屑?
半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他完全清醒过来,接着又发现了更多难以置信的事实。
自己现在趴着的并不是宿舍里的床,木屑的底下是透明的塑料板,可以看到自己现在位于女生宿舍旁边一条石板路的上空。转动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了的头部看向周围,四周全都是透明的塑料墙壁,有两只比平常大了几十倍的手贴在外面,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你说是就是吧。等会儿我掩护你,你走快点。”是她的另一个室友刘松雪的声音。孟轲南仰起头——总感觉脖子好像短了很多——从顶上红色盖子的空隙里看到了两张奇大无比的女生的脸,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特摄片里那些仰望着怪兽和奥特曼打架的日本居民。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他直起身,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四只粉嫩粉嫩的小爪子。四肢的末端覆盖着棕白相间的柔软的短毛。头与身体浑然一体地连在一起,短小的腿脚缩在圆圆的肚子下,在屁股后面似乎还能感受到疑似尾巴的物体存在。他——不,它,这只如今的血统纯正的野生三线仓鼠,在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张开它那张粉色的小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无法相信现实的质疑之声:
“哈——?!”。
如果他还是人类,这声生无可恋的悲愤之音可能已经震塌了宿舍里的四张床板,但如今作为一只巴掌大小都不到的仓鼠,它那小小的声带可以发出的叫声是那样弱小可怜又无助,仿佛收音机背景杂音里微弱的电流。
那两张脸朝它俯了下来。
“被形容成巧克力这种事……是不是把它吓到了?”常青藤吐了吐舌头,“不怕不怕,我们不吃你。”
孟轲南冷静地运转了二十多年,哪怕在初中当众淋了一桶水变成落汤鸡都可以保持镇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地瘫痪。他变成了一只仓鼠。完全无法以常理解释地,变成了薛晴的舍友们要接回宿舍的仓鼠。
他想起了昨晚的电影。果然在这变幻莫测的人生面前谁都不能乱插旗,没想到交换身体这种事情还真的发生到了自己身上,更没想到不是和喜欢的女生,甚至不是和人类,而是一只仓鼠。
等等……如果真的像电影里那样交换了身体,那自己被仓鼠的意识霸占了的本体现在又是怎样?
还不等他用本就一团麻乱的脑子去细想,好像是嫌这点戏剧性的展开还不够,接下来老天爷又将比起变成仓鼠更可怕的一幕送到了它的圆圆眼珠前。
五分钟前——
周六上午十点的男生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音色不同的鼾声余音绕梁地此起彼伏。如果没有特殊的事,也只有学霸和自虐狂会选择不在周六的上午睡个自然醒,这个宿舍里的男人们显然都不在两者之列。
但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在其中的一个铺位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男人睁开了眼睛,那如梦初醒的神情就像是美国科幻片里刚启动的机器人。
他突然踢开被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但并不是坐着,而是四足并用地支着床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趴在那里。
他把头伸出蚊帐,僵硬地转动着脑袋,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手与足碰碰自己陌生的身体。鼻翼不安地起伏着,假想中的胡须轻轻颤动,他焦虑地在床上转起了圈圈。
终于他停下来蹲在楼梯前,开始估量从这里到地面的距离,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定,屈着的四足用力一蹬——信仰之跃!稳稳地落在了宿舍的地板上。
虽然顺利着陆,但一个60多公斤的躯体摔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还是堪比核弹。鼾声停了,舍友们迷迷糊糊地从床帘间探出头:“地震了?”
然后他们看到自己一向正经的舍友只穿了一条裤衩,在宿舍的地板上疯狂地爬行。
众舍友:……
一定是在做梦,接着睡。
他们自我安慰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羞耻地用被子盖住脸。
他没有理会室友的问话,继续以那种诡异的姿势在地板上到处乱爬,横冲直撞地掀倒了几把椅子都没有停下。在路过一面镜子时,他在那跟前停了几秒,好奇地看着里面倒映出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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